第203章 降卒的春天,小說家(1/2)
發財戴著羊絨圍脖,捧著橡實啃個沒完。蹲坐在白稷肩膀上,大眼珠到處掃視著。扶蘇跟在白稷身旁,兩人則是到處看著。
偶爾還能看到女子紅著臉走過,倒不是害羞的,純粹是冷的生了凍瘡。她們身上的烙印都被白稷清除,現在她們可以坦然的生活著。不用擔心會受到異樣的眼神,力所能及的做些事情,也能讓她們忘記那段沉痛的經歷。
人不能太閒著,閒著就容易胡思亂想。白稷奇襲蘭氏和須卜氏很成功,拿出全部家當解決了他們。但是同樣的傷亡也相當驚人,死了一千多,傷了上萬人。
這次經歷了很多,徐福鬢角已經泛白。他親眼看著痛苦的降卒最終殞命,死在自己的面前。白稷並不是全能的,有些傷勢太過嚴重,他也無可奈何。
經歷了種種生離死別,徐福現在已經麻木了。他能做的就是盡他所學去救,能救回來一個是一個。
就拿德信來說,這次便遭受重傷,中了五箭。便是徐福親自為他治傷,所以才能撿回一條命。本來白稷都想動用仙法來著,結果愣是讓徐福救回來了。現在徐福的醫術很強,可能無法比肩當初的秦越人,但也相當精湛。
關於這點,扶蘇還是相當佩服的。徐福本就是太醫,實際上是隱靈教的外放靈子,膽大包天的欺騙秦始皇。要不是白稷出面,徐福早就死上千百回了。而現在,秦國出了位醫術精湛的神醫。
醫術是一方面,品行是另外一方面。徐福現在只想著鑽研醫術,救人治病。平時空閒的時候,還會以碩鼠灰兔做實驗。扶蘇覺得,徐福這樣的醫師越多越好。
德信披著裘襖,坐臥在床鋪上。裡面還瀰漫著淡淡的酸醋味,身上還有著不少葛布包裹著。吃著可口的肉乾,旁邊還有以藥做的羹湯,主要是幫著他們調理身體,能儘快恢復傷勢。
幾個傷卒還湊成一桌玩象戲鬥地主,倒也能消磨閒暇時光。他們在營寨中可都是大英雄,地位高的很。秦國能戰勝強敵,就是因為他們的浴血奮戰,他們都是為秦國而負傷流血,自然也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厚實的帘子徐徐拉開,白稷走了進來。鬥地主斗得正嗨的幾個傷卒紛紛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愧疚,躬身作揖,「見過將軍!」
「不用多禮,玩你們的就好。」
白稷笑著揮手,而後徑直來至德信面前。
「怎麼樣,我看你恢復的不錯。」
「醫師技藝高超,德信現在就能上馬殺敵!」
德信還做事擺出個舞劍的模樣,不過白稷卻是壓根不信。這傢伙的傷口也就剛痊癒,還沒拆線。別說上馬殺敵,怕是出去跑兩步傷口都會崩裂。
「不用逞能。我這次來找你,是要和你說些事。」
「將軍請說。」
「此次你斬甲士十人,按秦**功來算可不低。」
按扶蘇來說,最起碼能封二級爵位上造。不過,他們這些降卒的軍功不同,他們沒法封爵位。但是,能用軍功交換牛羊戎馬和匈奴奴隸。
秦國的軍功制度其實極其複雜,三言兩語根本沒法明說。本來白稷想的是只要砍人就完事了,結果從扶蘇這才知道根本不是。尋常小兵根本不算人頭,最起碼得是伍長這種級別的才算一甲士。
前面這種只能說是個人小兵,類似於中高等級的軍官將領計算軍功更為複雜。他們的爵位是按照集體功勞計算,如果自己部隊的有效斬首達到了三十人以上,該隊的百將、屯長才能記功。
為了讓軍官安心指揮,最大限度的獲取集體勝利,還明確禁止軍官親自上陣。也就是說,類似於白稷和扶蘇親自上陣殺敵的這種,不光得不到好處,可能還要受到流放……
經過白稷追問後,扶蘇才和他說這都是商君之法。在作戰中,軍隊中的將領和士兵應該各司其職,履行自己的職責,否則即屬犯罪要受懲罰,不過,他是國師而且還是這次的指揮官,天高皇帝遠也沒人管得了他。主要還是白稷斬敵千人,殺破了匈奴的膽子,令他們是不敢造次。
德信用力頷首,臉上還帶著期待。
「按軍功折算,我們會給你五匹戎馬,外加牛羊五百。遷徙至河南之地後,你可以當個什長,管十戶人家,能否做到?」
「德信絕不辜負將軍苦心!」
這裡是北方大草原,肯定不能在這呆著。像是兩座部落的奴隸,都會遷徙至河南之地。到時候可以依靠趙國舊長城,修築起來後再討伐草原戎狄會更加容易。
其餘傷卒皆是投來羨慕之色,白稷這封賞很實在。他們只想和親眷好好過日子,不願再打打殺殺。爵位這種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會要。類似於什長這種,則是能更加方便管控。
「以後河南之地,秦國會有專門的人看守。你們未來得聽秦國派遣來的官吏,基本也不會怎麼管你們。你們按時繳納物資,和睦共處就好。若是遭遇襲擊,你們也有武器可以自保。」
「德信明白。」
這時代大抵皆是如此,沒有絕對的自由。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他們終究是降卒。河南之地如此重要,全權交給他們自治,那是不可能的事。不論是誰在這,秦國必定都要掌握管理權。德信好歹也混了這麼多年,不可能連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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