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鐵甲依舊在（2/2）

將近三千名狼騎兵和他們的坐騎用屍體鋪就了通往人類防線的通道，狂熱的裝甲獸喘著粗氣，被孔明燈照亮的眼睛閃著紅光，踩著同胞的血肉一步步堅定地走過長達200米的鐵絲網陣，踏上了人類防線前的的平地。

山諾左手背在身後，死死抓住鎧甲上的系帶，控制住自己的顫抖，右手揮動藍色小旗，馬車下的諾爾人親衛隨即放出了對應顏色的煙花。

黑夜裡，璀璨的煙花帶來了死亡的訊息，投石機營開始發動，被打磨的圓滾滾的石彈划過美妙的拋物線，砸進密集的獸人方陣，又連續彈起，趟出了一條血肉胡同。

聽著石彈碾碎面前獸人的噼啪聲，山諾想起地球上著名的小說《悲慘世界》中描寫滑鐵盧戰役中法軍慘敗的場景，他當時還不明白為什麼說法軍士兵骨折的聲音好像大雨落在屋檐上，現在他的聽覺里就全是這種聲音，孔明燈照不到太遠，黑暗裡不斷傳來慘叫和噼里啪啦的斷腿聲音，讓躲在土牆後的士兵們毛骨悚然。

獸人的指揮官根本不為所動，獸人方陣前進的速度仍然十分穩定，不快也不慢，整齊的步伐一聲聲地敲在人類士兵的心頭。

山諾的臉都白了，這是一隻強軍啊，老子這一百多斤估計今晚就撂在這了，他轉身趴下低聲對近衛隊長說：

「趕緊派個機靈點的，騎馬報告總司令，我這邊估計頂不住了，敵人太強！」

吩咐完，他咬了咬牙，拿起黃色旗子上下揮動三下。

又一朵煙花升起，土牆後的弩炮立刻發射，爆裂弩槍在逐漸接近的獸人方陣中炸出一片片空白。

但是，獸人方陣還在前進，看到進入射程，前線的指揮官吹起哨子，士兵們拉起滑輪弓，一陣陣箭雨朝著沉默的敵人潑去。

這時候，山諾發現另一個讓他驚恐的事情，好多箭直接在獸人身上彈開了，那層戰神的賜福還在獸人的身上淡淡發光，即使是有些弓箭射進了身體，也受到了很大阻礙，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經歷過古爾斯城牆幹掉神選戰士那一仗的山諾明白了，這是戰神的神力護盾，儘管很分散，擋住弓箭射擊是沒問題的，還好投石機和弩炮的威力太大，神力太微弱，還是擋不住的。

山諾的手都快失去感覺了，看看眼前的小旗，他的牌已經不多了，現在就全使出來嗎

一團的前線軍官給他做出了選擇，獸人推進到30米距離時，隨著短促的哨音，土牆後扔出了一大片短斧，加大斧面，縮短斧柄的小斧子在空中飛行時，殺傷面幾乎是個圓形，輕易地破開了戰神的護盾，放翻了第一排的獸人。

受到刺激，後排的獸人直接放棄陣型，大步奔跑過來，人類來不及扔出第二波飛斧，就和獸人們正面碰撞起來。

一個個照明煙花升起來，忽明忽暗的光線在雙方的臉上閃亮，慘叫聲、長矛插進甲殼聲、人類的罵聲、盔甲和武器的碰撞聲混合在一起，外籍軍團組建以來最慘烈的戰鬥正式爆發。

此時，山諾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切情感，近在咫尺的廝殺聲仿佛遠在天邊，他看到一名諾爾士兵騎上角馬朝城裡跑去，他看見第一道土牆已經被獸人突破了好幾個缺口，他看見弩炮手們正在奮力上弦，他看見投石機操作手們在給扭力彈簧潑水降溫。

短短的一瞬間，山諾仿佛失去了重量，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生命們死去，直到近衛隊長搖晃馬車，他猛然驚醒，渾身出了超多的汗，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山諾定定神，才聽見近衛隊長對他喊：「……長官，山上打來信號，詢問是否出擊。」

他下意識的想拿起那個紅旗，又看了看正在後撤到第二道防線的軍隊，對近衛隊長搖了搖頭，說：「還不到時候。」

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十分嘶啞，好像是喊叫了好長時間一樣。

就在他這一出神的時候，一團已經安然撤退到第二道土牆，得益於華夏精良的裝備，士兵們的傷亡並不大，只是獸人的攻擊過於猛烈，一團長才命令後撤，順便帶走了所有的人類傷員和屍體。

迅速攻下第一道土牆，似乎讓這些熱血上頭的獸人有些恍惚，正在土牆後面拿不定注意繼續前進還是原地駐守，人類的弓箭就射了過來。

經過剛才的鏖戰，大部分獸人的護盾都基本被消耗掉了，所以這波弓箭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再加上第一道土牆後面面對第二道土牆是沒有任何遮擋，基本上這批突進來的獸人全滅。

但是不等人類反擊，大家就感覺到地面好像地震一樣，碎石和塵土連續的跳動，遠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山諾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攻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