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氣(1/2)
下午程方圓有課,她一走,周揚就覺得家裡空落落的。
上輩子小富即安,沒機會接觸到上流社會的生活,以至於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成了他對家庭最大的期待。
自己一個人,早上還能藉口睡個回籠覺賴在床上,下午不行。
車子程方圓騎走了,他洗把臉出門搭公交回學校。
寢室里就剩下王評選坐著抓耳撓腮。
他招呼一聲,「老么,我想進詩社,趕緊過來參謀參謀,哪首詩好?」
周揚坐過去一看,是當下很有名也很接地氣的詩集,他打心眼裡是看不上這些悲天憫人的所謂詩人。
得益於知識分子和人才地位的提高,傷痕文學興起,詩人作家很吃香。
但這些文青詩集和傷痕文學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有限的文化素養和視野,狹隘空乏的精神空間,就註定一些詩歌的層次。
朦朧是夠朦朧了,大抵上連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東西。
還有一些農村題材的詩歌,更讓人火大,提及農村就一定是落後、封閉、愚昧。似乎只有把鍋甩到農村和農民頭上,才能解釋他們生活的困窘。
農民咋了?他就是農民,也沒偷吃誰家大醬。
個別詩人有一種很偏激的觀點,似乎以他們遭受的那些苦難,不報復社會就算人格健全。
可他們也不想想,社會憑啥就得任由你報復。
這群人對社會極度缺乏信任感和歸屬感,自己的生活陰暗,就以為別人的生活也跟著陰暗,連帶著覺得社會陰暗。
整天生活在顧影自憐的嘆息之中,上不得台面。
「不怎麼樣。」周揚撇嘴。
王評選說,「你小子現在過得滋潤,馬上就站到廣大人民群眾的對立面了。」
「屁,他們算哪門子人民群眾。人得朝前看,不能總活在過去,過去是痛苦的,再悲天憫人下去,未來也註定是痛苦的。咱們好不容易跳出田間地頭的泥坑子,站到窗明瓦亮的大學校園,還總想著回頭喝幾口臭泥湯,這不叫不忘初心,叫愚蠢,愚不可及!」
他發泄了一通,心裡越發不好受。
像王評選這樣的人很多,大學生占了很大比例。
都是從農村出身,過慣了苦日子,天生就和那些文青詩人帶著幾絲同病相憐的味道,見了花花世界,深感自身的差距,就更感同身受。
氣哄哄的回家,只等程方圓下課,他賭氣道:「走,帶你上商場,掃貨。」
程方圓楞了一下,「這是誰給你氣受了?」
「誰敢!」他吼了一嗓子,頗有點睥睨天下的狂傲。
華清的高材生,又是恢復高考第一屆大師兄,不管是在學校亦或是將來步入社會,都是當之無愧的香餑餑和中流砥柱。
把鬧心事跟程方圓一說,程方圓笑道:「你呀,說你成熟都是誇你,有時候跟個小孩似的。和那些人有啥生氣的,社會主流的風氣還是向上的,咱們這一屆現在正處在迷茫期,等這一階段過了也就好了。」
摟著他媳婦,親了一口,還是他媳婦眼光長遠。
像王評選這樣的想法的人,畢業出了校門就該知道自己當初的矯情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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