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澤無水，困（2/2）
隨著伏羲皇的這一聲清喝，只見那些金色的八卦圖符，有如驚魚一般，迅速在空中朝宇宙大帝遊了過去，首尾相連，將宇宙大帝團團圍住，就像是一座樊籠。
宇宙大帝微微一怔，接著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這三個後天聖人，居然自不量力都想要將他封印。
宇宙大帝覺得有點可笑。
如果他能被這樣三個人封印，那剛才李耳就不會死在他手下。
然後他冷笑一聲，鋼鐵手掌緊握成拳，一拳朝圍著他的那些金色圖符轟去。
鋼鐵之拳中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如果是在他們變形金剛的那個宇宙，這一拳足以轟碎一顆恆星。
只是在宇宙大帝的拳頭，剛剛觸及那些金色八卦圖符時，八卦圖符遊動的速度驀然加快了。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種圖符以一種極為玄妙的規律不斷排列組合，那金色樊籠上瞬息間演示了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八種景象。
而宇宙大帝只覺自己的鐵拳有如擊打在一團巨大的棉花之之上，力量瞬間流失了絕大部分。
而籠罩著他的那個金色樊籠，夷然無損。
這一次，宇宙大帝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馬上恢復了鎮定。
接著再度揮拳，以一種令人充滿窒息感的極致速度，暴雨般對著那金色樊籠狂轟而去。
一秒就是數千上萬拳。
和此時正在孟津城中，瘋狂地看著楊戩頭顱的病毒一樣，宇宙大帝同樣堅信，世間任何事情都有極限，只要持續不斷地施加壓力，突破對方的力量極限，再強大的牢籠終能瓦解。
他的這種認知，其實放在任何一個宇宙，都是真理！
因為當宇宙大帝全力爆發之後，困住他的那個金色樊籠，確實開始搖搖欲墜，許多游魚般的金色圖符接連湮滅，整個金色樊籠也有被宇宙大帝轟擊地四分五裂的趨勢。
三位人皇對視了一眼。
這個結果其實並沒有太出他們的意料。
雖然這個先天八卦伏魔陣，是以伏羲皇為主，他們三人花費了無數年的時間共同創出的，但也知道要困住宇宙大帝這樣巔峰級的聖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剛才能夠困住宇宙大帝那麼一小會時間，如果其他聖人還活著，已經足以讓所有人都對人族三皇刮目相看。
而人族三皇此時會站在這裡，憑仗的東西自然不是只有這一個先天八卦伏魔陣。
除了陣。
還有命！
此時站在鹿台之巔的人族三皇，看去一派雲淡風輕之色，但是女媧娘娘死了，通天教主死了，元始天尊死了，老子李耳死了，天地間的聖人除了他們三個，已經全都死了。
這件事情意味著什麼，他們很清楚。
這方天地面臨著什麼，他們更清楚。
他們的天地，已經到了絕境，就站在了崩塌的邊緣。
不，或者已經崩塌了！
而他們三個，也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那麼就在臨死之前，為這方天地，為他們人族後代，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他們沒有太大的能力，面對連李耳女媧元始通天都能殺死的強大敵人，他們自然做不到力挽狂瀾，也不可能讓這方天地絕處逢生。
唯一能做的，就是堵上他們的命，讓這方天地崩塌的速度，慢上那麼一點點，或者是毀壞的程度，輕上那麼一點點。
在登上鹿台之前，三位人皇已經想好了一切，也做好了最決絕的決定。
「羲皇，你說我們這麼做，對這方天地，真的有幫助嗎？」
臨死之前，神農皇如此問了伏羲皇一句，他蒼老卻依然極有精神的臉上，露出一絲惘然。
「不是我怕死，但總歸希望死得能夠有意義一些。」
伏羲皇沉默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說道：
「我剛才算了一卦。」
伏羲皇的先天八卦推衍之術，這方天地間無人能出其右，就算以李耳的道境，在此道之上，也曾對伏羲皇言過甘拜下風四個字。
所以神農皇和軒轅皇都露出了留神傾聽之色。
「什麼卦？吉還是凶？」
神農皇連忙問道。
「凶。我占得的，是澤水卦。「
「澤無水，困。」
「那就是說我們就算死了，依然不能阻止這方天地被這些外敵毀滅嘍。」
神農皇有些悲傷地喃喃道。
「我不知道。」
伏羲皇卻是搖了搖頭道：
「因為這是一個初六變卦，爻辭曰：入於幽谷，幽不明也。」
「什麼意思？」
「幽不明也，就是說前方並非一團漆黑，只是晦澀難明，亦可看做是尚有一線生機！而這一卦，還有最後一句爻辭。」
「什麼爻辭？」
「君子以致命遂志。」
「……君子以致命遂志……君子以致命遂志！……一線生機……一線生機！哈哈哈哈，好好好！」
神農皇大笑起啦，然後他昂首朝那個金色樊籠走去。
一邊走，神農皇的身軀一邊開始消解。
人族三皇乃是後天聖人，以功德成聖，所以他們的身軀並非由混沌元氣凝結而成，而是功德金身，此時神農農皇一邊走，身體中有無數的金輝散逸了出來，然後飛進了那個金色樊籠之中。
於是本來在宇宙大帝狂暴轟擊之下，愈漸黯淡的金色樊籠，頓時再度金光大盛，無數的八卦圖符重新生出，甚至比原先都不知多了多少。
如果說原來的金色樊籠就像一口魚塘，裡面的魚兒尚有悠遊的餘地，那麼此時這口魚塘就被驟然多出來的魚兒擠得滿滿當當地，再無半絲空隙。
更形象的說法，應該籠變成了壁！
是的，人族三皇或許道境不怎麼樣，實力更是不行，但他們三個終究是聖人。
所謂聖人，即是天道的一部分，他們生命的等階凌駕於天地所有生靈之上。
他們生命的力量，和其他聖人卻沒有區別。
現在他們選擇獻祭出自己的生命，選擇死後不再重歸天道，再無任何重生的機會，這等於是用天道之力，在加固這座樊籠的堅固程度。
看著神農皇身軀，全部化成了金輝，注入到了那個金色樊籠之中。
而樊籠之內，那個鋼鐵怪物轟擊籠壁的「嘭嘭嘭」聲，漸漸也變得微不可聞。
然後軒轅皇轉首對伏羲皇笑了一下道：
「該我了。」
伏羲皇做了一個敬請的手勢。
「用我們三個人的命，去加持這個先天八卦伏魔陣，到底能困住這怪物多久？」
再朝那金色樊籠走去之前，軒轅皇如此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個先天八卦伏魔陣，真正的創立者終究是伏羲皇，所以對於此陣的威力，也只有他最喜歡的清楚。
伏羲皇想了一下道：
「十年。」
「或許能久一點，或許會短一些。」
「只有十年嗎？」
軒轅皇喃喃低語了一局，接著洒然一笑。
「不管了，後人自有後人福。」
然後他的身軀也開始緩緩消散，化為一縷縷金輝，投進了那金色樊籠之中。
不久之後，軒轅皇的身軀也徹底消失在鹿台之巔。
然後就剩下了伏羲皇一個人。
相貌清雅，人首蛇身的男子，有些留戀地垂首望了一眼鹿台之下的朝歌城。
皇宮之外，此時有一些慘事正在發生，他們這方天地的生靈，正在被人有如雞犬般屠殺。
伏羲皇的眼中露出了悲傷憐憫。
這方天地，已經朝著深淵迅速墜落。
「十年！」
他輕聲說了這麼兩個字，接著蛇軀擺動，游向了那座金色樊籠。
我們三人，以命相祭，會把那個最絕望的至暗時刻，拖緩十年到來。
幽不明也！
希望還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