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諱敗(1/2)
當天同一時間,福州船政大臣衙門內,船政大臣兼理閩省海防的張幼樵張大人正坐在八仙椅上,神情落寞的聽著他的愛將,船政水師提督張成解釋戰果戰況。
張幼樵的心情很糟糕,他是傳統文人進士出身,做過御史,是正經的清流官,因一項好談洋務,主張對歐羅巴列強強硬,而被跨行提拔為船政大臣,總管船政事物。
船政大臣寶座是個肥缺,其中內閣每年給船政水師協理軍餉萬兩,船政局下屬的馬尾造船廠年盈利在20萬兩左右,隨便上下其手一番,張大人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更別說監理閩省海防,閩省的各協舊式水師、海防軍各營,以及全省所有以漁業和造船為生的人都得按四節孝敬,這裡面的油水可就更多啦!
然而,賺得多,責任也大。
現如今這個年月,自從「五千年未有之大變革」的概念被朝廷接受以後,凡是涉及洋務的,無一不受到皇上和內閣關注,在這些位置上,名聲大、升遷快、撈的多——朝廷知道你撈錢多,而且也不怎麼在乎,反正所有人都撈,也不差你一個。
但是,相對應的,一旦失敗,朝廷也更加難以容忍。
想想也是,就如這次馬江海戰,朝廷傾十年之功拼湊出來的船政水師,一朝喪盡,你說誰能咽下這口氣?
「恩師,其實這次,我們也不算全軍覆滅……」
張成是張幼樵提拔的,後者還送過他幾本儒家經典,因此張成提督打蛇隨棍上,順勢稱呼張幼樵為恩師。
「台澎一帶還有我們五艘戰船,這怎麼能算全軍喪盡呢?何況職下也是雖敗猶榮,我們實打實擊沉三艘法艦,其中一艘可以頂我們三艘,或者,咱們上報的時候,可以說,擊沉敵艦9艘……,這應景就不算難看了……」
張成並不知道「野貓」已經沉沒了,他敢提議欺瞞內閣卻不敢欺瞞張幼樵,所以這個時候,他還是實話實說的。
被擊沉的「杜居士路因」噸位上確實相當於三艘明軍大型炮艦,不過張成稍微偷換概念,把「窩爾達」和「蝮蛇」也說成這種3500噸的大艦了,如此上書,戰果就是比9,真的好看不少。
不過……
「你這是在找死!」
張幼樵毫不客氣的評價這個餿主意:
「你當這是在西北那渺無人煙的地方平賊亂哪?這裡是閩省!咱們打得是洋夷!朝廷和列國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這邊哪!尚海那邊的列國報社估計就要派人來了!還有錦衣衛的人,朝廷哪能容得你虛報戰功!此事不可再提!」
「可是,這……」
張成有些不太甘心,其實,他打得確實很不錯,參戰的法彌斯艦隊數量雖少,但質量各個都不是船政水師可比,他的旗艦「揚武」號和一票小炮艇又都是用前膛炮的,對法艦破壞力很小,大家打沉「杜居士路因」和「蝮蛇」,已經是將士齊心用命的結果了,戰鬥中可是有好幾艘船選擇向敵人衝撞的!
可若是朝廷追究大敗的責任,別人不說,他這個倖存的水師提督恐怕不是個職查辦就能解決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腦袋,張成必須絞盡腦汁,先在上報的奏摺上想想辦法。
「張成,馬江那邊的事,本官自會替你分辨一番。」
張幼樵的情況要好不少,因為法軍沒能登陸,既沒攻占船廠也沒襲擊福州,海戰失敗的責任還有張成分攤,所以朝廷大概不會苛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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