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討論(2/2)
「啊,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似乎正在準備做這方面的努力呢。」希爾伯特笑了起來。
在廣義相對論上,希爾伯特和愛因斯坦曾有過一場勢均力敵的競賽,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廣義相對論。很多吃瓜群眾們都以為,又會出現一場萊布尼茨與牛頓之爭了。而且兩個人也已經開始有一些相互諷刺的語言了。
不過後來,希爾伯特主動退讓了,承認了愛因斯坦的發現權。雖然他的話很傲嬌:「在我們的大街上的孩子,都比愛因斯坦更了解什麼是四維空間,但是廣義相對論卻居然是他發現的。」但是他畢竟是後退了。
所以愛因斯坦也寫信給希爾伯特,表示希望和解。然後嘛,當然是兩個人和解了。但是要說希爾伯特就真的對愛因斯坦毫無芥蒂了,兩個人真的就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那可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不過希爾伯特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了,而是說:「李,你的想法的確是有積極的一面,但是這依舊意味著我們的研究的意義受到了動搖。」
李謙搖搖頭道:「不,希爾伯特先生,我覺得這只是打消了我們狂妄的,以為真理在握的想法而已。定理的範圍是有限制的,那就是在一個足夠複雜的公理系統中。我想,當我們在一個公理系統中,無法證明一個命題的真實的時候,我們還可以通過擴展我們的公理,也就是發現,認識更多的東西來解決它。而且這也意味著我們在不斷認識世界,不斷進取的前方,總還有值得我們期待和研究的地方。這一切是多麼美好,不是嗎?
相反,如果我們狂妄地認定真理在握,就像當年教會宣稱,一切的真理都在《聖經》當中了那樣,那會帶來什麼?又一個長達千年的黑暗的中世紀?可以說,科學最大的敵人,就是那些自以為真理在握的傢伙了。」
「羅素先生一定會贊同你的觀點的——尤其是關於教會的那一段。」希爾伯特笑道,「嗯,李,你的話讓我想起了當初,威廉·湯普森發表的叫做「在熱和光動力理論上空的十九世紀的烏雲」的演講。他說物理大廈已經落成,所剩只是一些修飾工作。比如說光電效應和黑體輻射這兩個小問題。然後嘛,李,你也知道,到現在物理學完全變了樣子了。其實本世紀初的時候,我們數學也有類似的情況,然後就被羅素的理髮師打得目瞪口呆。「
說到這裡,希爾伯特停下來,又細細地將李謙看了一遍,然後又問道:「李,你還在讀一年級?」
李謙點點頭道:「是的,一年級下學期。」
「你在一年級還能學到什麼?」希爾伯特道,「這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在專業上面,你已經不需要學一年級的那些東西了,你的這篇論文,顯示出你對數學的理解已經相當的好了。這篇論文,在任何一所學校,不要說作為一個本科生的畢業論文,就是作為博士生的論文也已經超出很多了。所以僅僅就數學專業而言,你繼續留在一年級,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而你的文學水平,也不是問題。嗯,我看過你的那些小故事,非常好,非常有意思。很多時候,當我們幹活疲勞了的時候,我們就停下來,喝一杯咖啡,同時讓人讀一讀你的那些小故事,然後我們就可以再次精力充沛地投入工作了。
我來這裡的時候,還想你可能在數學方面非常強,文學也不錯,但是你畢竟年輕,在其他方面,比如說對世界的思考等方面不夠成熟,現在看來,這也不是問題。那麼,年輕人,你還呆在一年級幹什麼?大象不能待在羊圈裡。這即讓大象拘束,放不開手腳,對於羊群來說,也太過危險了。比如說,你一不小心,就可能會對人家地自信心造成嚴重的打擊的,而你自己可能都沒有注意到。當然,一個學位很多時候也還是有用的,所以……」希爾伯特先生眨了眨眼鏡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暫時作為我的助手,一邊幫我做些研究,一邊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把博士學位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