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道路問題(2/2)
填飽了肚子,大家便又就剛才的話題談了起來。
「剛才李兄弟的話還沒說完呢。」伍豪道,「不知道李兄弟說的新路到底是怎麼樣的?」
「新路?歷史上走得通的新路,將中國從開除球籍、亡國滅種的邊緣拉了回來的新路,不就是你們走出來的嗎?」李謙這樣想著,卻開口道:「新路是怎麼樣的,我哪裡知道?不過我想,雖然從根本上來說,物質先於精神,但是,精神也是可以反作用於物質的。和帝國主義國家比鋼鐵,我們短時間內是肯定比不過的,但是我們可以從另一···個方向入手,在儘可能地弄出更多的鋼的基礎上,我們要努力地提升我們地組織度,降低我們國內的內耗。爭取將每一份力量都調動起來,組織起來,儘可能高效地運用起來。這樣或許我們能獲得足以讓我們抵擋帝國主義的武力入侵的力量,然後就可以像美國那樣,提高關稅,保護我們自己的重工業,最終完成我們的工業化。」
伍豪聽了,點了點頭,便又道:「李兄弟見識不凡,今後還要多多請教。啊,對了,剛才竟然忘了問一下,李兄弟如今是在學什麼的?」
李謙正要回答,趙國富卻搶先回答道:「李兄弟是學數學的,正準備報考高師呢。很多數學上的問題,便不用等張松年了,直接問李兄弟就行了。我中午之所以沒有吃飯,就是因為我一直在向李兄弟請教數學問題。張松年總是呆在里昂,來巴黎的時間少,就算來了,也總是很忙,他雖然也是熱心愿意幫大家的人,但是那點時間根本不夠用。」
「會不會太打擾李兄弟了?」伍豪微微皺起眉毛道。
「不會,不會。」李謙趕緊道,「正所謂教學相長,很多東西,我今天給趙兄講了講,自己的理解也深刻了不少。」
其實李謙並不打算就加入到伍豪他們當中,畢竟伍豪他們的道路雖然是拯救中國的幾乎唯一的道路,但是這條路畢竟太兇險了。
首先,李謙怕死,如果真的跟隨伍豪他們走上這條路,那真是命懸一線,需要非常好的運氣,才能看到勝利的那一天。李謙可不想就像《紅岩》中的許雲峰那樣,到了四九年十一月,共和國都建立了一個月之後,還有個人跑來對自己說:「李先生,不得不承認,你們勝利了,我們失敗了。但是作為勝利者,您卻看不到自己的勝利了,不知道您此時作何感想呢?」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雖然豪邁,但是」 必須承認,在死亡白色的寒光中,我,戰慄了。誰願意做隕石,或受難者冰冷的塑像,看著不熄的青春之火,在別人的手中傳遞?即使鴿子落在肩上,也感不到體溫和呼吸,它們梳理一番羽毛,又匆匆飛去……「李謙不是壞人,但也不是一個大無畏的戰士,他只是一個有一點特別的技能的普通人而已。
其次就是怕苦。想想中國革命的歷程,那日子是何等的艱苦。上輩子李謙高三的時候,學的很苦,他的祖父鼓勵他說:「苦不苦,想想長征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在中國革命中,餓死的,累死的革命者,也不在少數。李謙覺得要是要過楊靖宇司令那樣的,要用樹皮和棉絮充飢的苦日子,那真還不如犧牲了的好。
至於最後的一點,那就是和他現在的屁股密切相關了。如果他如今是個貧下中農,是個工人,那自然是贊同共產主義道路的了。但是他現在穿成了富二代,成了資本家家裡的少爺。又有國外留學的經歷,回到國內,當一當民國大師,培養一堆徒子徒孫。平時保持個進步的政治態度,等共和國建立了,到政協當個委員,考慮到自己是學自然科學的,參與個國家重點項目,再順便問李德勝同志要個墨寶掛起來,然後只要不主動參與政治鬥爭,要躲過後面的政治風險也不難。再然後,平安舒服一輩子,等死後還有一大堆徒子徒孫吹,難道不比提著腦袋去幹革命強嗎?這真是——豈不美哉!
不過雖然李謙並不打算成為一位英勇的革命者,一位挽救民族危亡的英雄,但李謙覺得,在不威脅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幫助一下伍豪他們,為這些華夏民族的最優秀、最高尚、最堅定的英雄兒女提供一點力所能及幫助,卻也是無論如何不能迴避的責任。
「雖然我並不打算成為英雄,但是我至少應該發自內心的感謝這些英雄。「李謙就是這樣想的。
在約定了經常一起見個面,以及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幫助那些勤工儉學的同學學習數學之後,三個人便離開了餐廳。在路上走了一段,又說了幾句話,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
李謙遠望著伍豪他們離開,然後掉過頭,往自己的住處走,冷不防地,卻突然有個人一下子冒了出來,攔住了他。
「曾兄?你怎麼會在這裡?」李謙頗為意外地道。
這個攔住他的人,就是他的大姐夫地學生,受到大姐夫章遠地託付,要照顧他的曾琦。不過老實說,曾琦其實不太看得上這個「文不能看帳本,武不能看碼頭」的紈絝子弟。加上他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其實他和李謙打的交道並不算多。但是就在剛才,他看到李謙居然和伍豪他們混到一起了,便覺得自己既然受人之託,便有責任來提醒一下李謙。
「涉川,你怎麼會認識伍豪他們的?」曾琦皺著眉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