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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外面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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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斗笑道:「我出手了,保你性命無憂綽綽有餘。」

這不是陳斗說大話。

這個世界能擋住他一招半式的人,就目前來看,不超過三人。

武陵微微躬身,「那以後就勞煩老爺子了!」

武陵把包袱掛身上,提劍轉身出了車廂。

只是出來的那刻,細心的武陵,一下子就發現破廟裡頭亮著有火光。

「廟裡有人?」

武陵腦海不由浮現這麼一個想法。

外面的雨實在太大,讓武陵沒法去多想,他趕緊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跑進破廟的屋檐下。

在踏入寺廟的那刻,武陵耳中突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磨兵器聲音。

武陵瞬間被這聲音給吸引。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似乎只剩下了這聲音。

磨劍與療傷止血,是真正劍客必不可少的技能。劍使用多了,就會慢慢變鈍,學會磨劍可以使劍一直保持最鋒利的狀態,給人致命一擊,讓人不會因為兵器的瑕疵產生遺憾,而療傷止血,在人受傷時,則可以救人一命。

武王府隔三差五就會請專門的鑄劍師教武王府的子弟怎麼打磨兵器。

武陵有專門去聽過。

廟裡的打磨聲就和當初的那鑄劍師一樣,節奏沉穩而有力,一呼一吸與打磨時的推和拉,緊密相連。光聽聲音,就知道裡面的人,是一個懂兵器的人。

透過光線呈現在門口地上的影子可以看出。

裡面之人磨的兵器是劍。

三更半夜磨劍,多半是急著去殺人,或者正在被無法應付的仇家追殺。比起打打殺殺,武陵更希望裡面的人是二者之外的另一點,是因為睡不著而磨劍。

經常睡不著覺的人,都比較孤獨。

當然,因此做了虧心事而輾轉反側睡不著的人除外。

孤獨的人,都比較沉默寡言好說話。

徐山在武陵身旁輕聲說道:「公子,廟裡有一個高手,我們小心點。」

武陵點了點頭,他注意到,徐山已經把橫掛在腰背的劍,取了下來,緊握在手上。

徐山的劍是一把短劍。

這大概與他做車夫有關,因為短劍方便攜帶,也方便趕車。

見陳斗在車廂里並沒有下來,武陵喊了一句,「老爺子,你是打算在車廂裡頭過夜,還是到廟裡。」

武陵特意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倒不是刻意提醒陳斗,而是為了讓裡面的人注意到他們一行人的到來,避免突然打擾帶來的不必要麻煩。出門在外因為突然打擾帶來的爭端,武陵可聽說過不少。

陳斗的聲音在雨中響起,「我在車廂里就可以了,你們放心去吧!」

武陵對一旁的徐山說道:「我們進去吧!」

裡面的人,並沒有因為武陵一行人在外面惹出的動靜而分神,依舊十分有節奏地磨著劍。

「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武陵帶著好奇,小心來到門口。

順眼看去,只見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堆燒得極其旺盛的火,整座破廟被火光撐亮得如白天,屋裡角落的蛛絲清晰可見。

廟內只有一個人。

他單膝跪在篝火與廟門之間,認真磨著他的劍。可以看見,他立著的那條腿,穿著草鞋的腳下踩著一塊巴掌大的磨石。看磨石上磨過的痕跡,應該還是首次使用,大概是廟裡隨手撿來的。

從這點可以看出,磨劍的人,並不是睡不著而磨劍。

想要把劍磨鋒利,又不把損壞劍,一塊好的磨劍必不可少。但凡有點經歷的人,都不會用還沒有使用過一次的磨石來磨佩劍,因為這會損壞劍刃。

也只有急著去殺人的人,才不會去在意這些。

武陵的目光停留在磨劍的人身上。

這人竟然是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的頭髮散落一頭,借著僅有的空隙可以看到一張極其普通的側臉,除此之外,少年的穿著也十分普通,衣服是一件淺灰色的麻衣,上面布滿了大塊與小點滴並存的污漬。

如果是一般人,多半會以為少年是個乞丐。

不過武陵沒這麼想。

他看出了那深棕色的污漬是什麼。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人血。

武陵兩人停在門口,而少年依舊磨著他的劍,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

武陵握劍拱手說道:「這位朋友,外面雨大,我們進廟避個雨,打擾之處,還請不要介意!」

少年沒有說話,依舊低著頭磨他的劍。

少年的劍是一把劍身不寬的劍,樣式普通,看起來不是一把好劍。少年的敵人應該很厲害,不然也不會半夜磨劍,還磨得那麼認真,像沒聽到一樣,一句話不回。

武陵見此,不再多說什麼,也不打擾少年,向破廟內淋不到雨的地方走去。

既然是破廟,那便見著有份。

打擾人之處已經道了歉,至於進廟不進廟,便不關人的事,而是佛祖的事了。

找地方坐下之後,武陵從包袱里取出一些吃的遞給徐山,「徐大哥,先吃點東西吧!」

徐山接過東西,謝道:「多謝公子!」

吃東西的同時,武陵留了個心眼。

雖然覺得少年不太可能是來追殺他的殺手,但是武陵還是不敢大意。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知道是聞到了食物的香味,還是劍磨好了,廟內磨劍的聲音戛然而止,這讓武陵兩人停下了咀嚼,目光不約而同看向磨劍的少年。

少年從地上抓了一把稻草,捏在劍身上,來回把劍擦拭了幾遍。

稻草顯然沒辦法把劍擦得很乾淨。

擦過之後,仍有污漬殘留在劍身上。

少年並沒有在意這些,他把劍豎在面前,伸出拇指在劍刃上輕輕颳了刮,以測試劍有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鋒利程度。

僅來回颳了兩下,少年就把劍插入斜插在地面的劍鞘中。

大概是劍的鋒利程度,已經達到了他的要求。

在劍歸鞘的那一刻,少年握劍站起身。

風正好吹了進來,吹得篝火獵獵作響,火花四濺,而地上的稻草在風中往門兩邊翻滾。

少年臉前的頭髮被風吹起。

也是在這個時候,少年一直低著的頭猛然抬起,看向武陵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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