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遠行客(2/2)
至於如何從這個世界消失……
想到今天回來的武向陽,武陵心裡已經有了堅定的想法。
他打算去登倒懸山。
除了解決自己的問題,武陵還想知道武向陽在倒懸山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瘋掉。是被人欺負了,還是為情所困,又或許是其它,他必須去弄個明白。
為情所困,武陵或許解決不了,但如果是被人欺負了……
他要討個公道!
回到後山自己家,武陵發現武破碎與江旻月已經坐在院子的石椅上等著他。只是與以往不同,武破碎沒拿酒壺,江旻月收起了嘴邊長掛的笑容。
兩人顯然早已經知道了趙風雅稱帝的事。
武陵百感交集看著兩人,喊了一句,「爹!娘!」
武破碎開門見山說道:「趙風雅稱帝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武陵點了點頭。
武破碎看著自己的兒子,「你打算怎麼辦?」
武陵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打算離開王府,去登倒懸山!」
「什麼?」
江旻月聽到兒子要去登倒懸山,驚得站了起來。
倒懸山是什麼地方,江旻月比普通人知道的要多一些。那地方,上去容易,想要下來就難了,除非到了傲然天地的地步。
而且山外還有著沒人能接受的真相。
以武陵如今手無寸鐵之力去登山,無疑是找死。
江旻月否決道:「不許去!又不是沒有辦法了!就算與九州十三為敵,他們又能拿我們一家怎樣?大不了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國滅一國。」
江旻月的話,讓武陵大跌眼界。
他沒有想到向來溫柔平靜的母親,也有這麼霸氣的一面。
倒是武破碎,像是早知道妻子會說出這麼一番話,神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而是語氣肯定,說道:「讓他去吧!」
江旻月指著武破碎大罵道:「武破碎你知道你說什麼?你沒本事保護兒子,就讓兒子去送死,有你這麼當爹的嗎?拿起劍有那麼難嗎?我要是你,早就一劍劈了倒懸山,要是這樣,誰還敢動我們兒子?還千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我看是千百年難得一遇的木魚疙瘩,一點也不開竅。」
武破碎喝了口酒,低著頭沒有說話。
江旻月看著武破碎這模樣就來氣,一巴掌把酒壺奪了過來,扔出家門外,「喝喝,整日就知道喝。」
武陵拍了拍母親的肩膀,神色認真說道:「娘,去登倒懸山,是我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如今整個九州十三國,都不希望我與趙風雅的婚約能成。武國怕武王府與趙國聯合,趙國怕她把趙國皇位給我,其它國家怕武國與趙國同盟。只有我去了倒懸山,九州十三國的當權者們,才會消去顧慮。」
江旻月反問道:「那你可有想過,武王府去倒懸山,走最近的路,騎最快的馬,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這段路,足以讓十三國的人殺你千百次。」
武陵不由愣住,路上走得急,這點他還真沒有想過。
沉默了好一會的武破碎在這時突然說道:「去倒懸山的問題我來解決,麒麟你太陽下山後,來一趟後山墓園,今晚就離開。」
武破碎起身出了門,撿起門外的酒壺,向後山而去。
看著去意已決的武陵,江旻月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改變結果,沒再去執意去阻止。
走出去,改變世界,這是她們一家的使命。
她丈夫失敗了,所以她們這一家的後代,都得為此而努力。就算如今武陵沒有去倒懸山的打算,等武陵練劍了,有了孩子以後,他也必須去一趟倒懸山。
這便是命。
是命運,也是使命。
誰叫他是武破碎的兒子。
江旻月無奈嘆了口氣,泄了氣般坐在椅子上,只好怪自己,「早知道,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好了!」
武陵與趙風雅這門婚事能成,一切都是因為她。
很久之前,她與丈夫去了一趟趙國,有一個小女孩撞到了她們,還叫了她一聲娘。
只有兒子沒有女兒的江旻月,一眼就喜歡上了叫自己娘的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就是趙風雅。
兩年前趙家來人來商談婚事,知道對方看上的人是武陵,而趙家的應婚對象是趙風雅後,沒等武陵答應,江旻月一口就同意了!
當時她還覺得這是上天恩賜的緣分。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如果沒有這門婚事,或許她們家還能在一起生活很長一段時間。
武陵安慰說道:「娘!你就別太擔心了,誰不相信,難道你還不相信你兒子?你看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江旻月氣罵道:「我想抱孫子,你不是說不讓我失望嗎?去給我弄幾個回來!」
武陵硬著頭皮,訕訕說道:「我會努力儘早的!」
「努力個屁!」
江旻月一腳輕輕踢在武陵腿上,「出門了,記得少做對不起風雅的事,你們可還有著婚約。」
對於自己兒子,江旻月再清楚不過了。
無論外表還是氣質品行,皆是舉世無雙。
要不是右臉頰那朵花,九州十三國第一美男子,非她兒子莫屬。
這不是每個母親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如何如何好的自賣自誇,而是經過現實考驗的不爭事實。在沒有與趙家聯姻前,就曾有其它幾個國家的皇親國戚,想把自家閨女嫁給她兒子,武國的大戶人家就跟不用說了,多得江旻月都接不過來。
武陵笑道:「娘,我是那種人嗎?」
「是不是你知道!」
江旻月起身道:「你好好收拾一下,娘去為你準備幾件換洗的新衣」
江旻月離開後,武陵並沒有急著收拾東西,而是打算先去看一看武向陽。
武陵再次看到武向陽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行頭,不再是那個乞丐模樣,但也不是武陵印象中的那個陽光少年。
曾經草長鶯飛楊柳依依的小孩與少年好像都不在了。
武向陽在家門口,靠著門框坐在門檻上,眼神迷離,嘴上不停叨嘮著外人聽不懂的話。
武陵像小時候一樣坐在他旁邊。
在武向陽碎碎念的話語中,武陵聽清了一句。
「小麒麟,要多讀書啊!」
整個武王府,就他父親和眼前的人,會叫他小麒麟。
兩人都希望他成為武王府的麒麟。
武陵仰著頭,努力控制自己情緒,可武向陽臉上醒目刺眼的疤痕,又如一把把利刃插在武陵心口。
武陵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站起身,然後身子轉向西方。
他目光帶著寒意看向倒懸山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後,三個月內,他就會站在那座山的山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