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墨水開紅蓮(1/2)
在不遠處的一棵古槐樹下,一個與白氏家族的白髮老者同輩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遠遠看著這一幕。
「好一幅墨水開紅蓮的景象。」
老人名為朱赤京,是朱氏一族的人。
墨河上的跨八溝,便屬於他們一族。
二十多年前,朱赤京也曾像白髮老者這般為斬龍劍綁過紅布條,不過他那時才年過八十,身體健朗,掛劍儀式還是他主持的。要不是儀式不允許,當時朱赤京還想把捧劍掛劍的活,一起包攬了。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捧個劍根本不算什麼。
武陵念《掛劍令》時的場景,的確讓人心曠神怡,頗有謫仙下凡的風采。
但朱赤京心裡卻充滿了擔憂。
因為白氏一族違反了老祖宗留下來的祖訓。
朱赤京吃力地扶著拐杖從椅子上站起身,他打算去找白寶相談談,不然真有可能出大事。
武陵把紅紙捲軸合上,走下橋交回給白家族長,說道:「白族長,如果你忙的話,我等會再來討問有關斬龍劍的事!」
「多謝小兄弟體諒!」
白家族長拱手,隨後示意,讓人拿了一袋銀子給武陵,「小兄弟,這是三十兩,你先拿著。至於斬龍劍的事……」
白家族長還沒有把話說完,白髮蒼蒼的白寶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說道:「白瀟,事分先後,你先給這位小兄弟解說一番吧!畢竟小兄弟幫了我們白氏一族那麼大的忙。」
見白寶相這麼說了,白家族長白瀟只好點頭道:「寶相叔說的是!」
白瀟應聲回了一句,隨後朝武陵說道:「不知小兄弟想從哪把斬龍劍聽起。」
武陵面朝跨九溝新掛上去的斬龍劍,說道:「就從如今橋下這把吧!」
至於白氏家族給的銀子,武陵並沒有客氣,心安理得的收了下來。
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武陵可不是那些迂腐的老夫子,總覺得讀書人,靠賣字畫賺錢,有辱斯文,是一件恥辱的事情。
白瀟笑說道:「此劍並沒有多少故事,就是存在的時間有些久遠,大概有八九十年了。早年間,見拐龍溝上的其它幾溝,都換了斬龍劍,為了防止意外,於是我們白氏一族的先輩,便去龍泉劍冢找人鑄造了一把。只不過上把斬龍劍,一直安好無損,所以便存放至今。至於上把斬龍劍……」
白瀟的講述,引來不少人駐足傾聽。
特別是愛湊熱鬧的小孩,擠來擠去,生怕少聽了一句。
白瀟並不打算吊人胃口,繼續說道:「在跨九溝起碼掛了三四百年,因為太過久遠,來歷已經無法考證。相比這把重八十一斤的斬龍劍,上把要寒酸不少,只有兩指寬,再加上通體已經生鏽,經常被人戲稱為老劍條。」
「並不是這樣的,那劍沒有生鏽,而是劍本就是那個顏色。」
一個小孩從人群中擠進小腦袋,反駁白瀟的話。
小孩正是剛才用位子和武陵換冰糖葫蘆的那個小孩。大概是吃得太快了,小孩的嘴邊,還慘留著糖葫蘆的糖汁。
他是白瀟的小孫子。
白瀟平時對小孫子百般恩寵,但當下人那麼多,為了不讓人說自己教育無方,正著臉說道:「玉書不得無禮,沒事趕快回家去,別在這搗亂。」
「我哪裡無禮了?」
白玉書嘟著嘴,不服氣說道:「明明是你沒有說對!我幫你改正而已!」
白瀟舉起手,做了一個要打人的手勢,說道:「你再在這裡無理取鬧,爺爺可要打人了!」
「白族長,童言無忌,大可不必這樣。」
武陵出聲制止,同時來到白玉書身邊,蹲下身幫小孩擦去嘴邊的糖汁,微笑著說道:「既然你覺得他們說錯了,那你和哥哥說說,那劍真正長什麼模樣。」
白玉書面向白瀟做了一個鬼臉,隨後神色認真對武陵說道:「那劍的顏色,本就是那黑乎乎的樣子,並不是生鏽了。他們大人,平時走路,匆匆忙忙的哪有時間去看斬龍劍是什麼樣的。就算有時間,他們也不會去看。他們知道的,都是聽別人說的。」
白玉書說到後面,語氣中帶著不少怨氣。
他父母是商人,一年到頭基本都在外面,很少有回家的機會,所以他一直跟著白瀟生活。而白瀟是白氏家族的族長,平日裡都比較忙,很少有空陪白玉書玩。
武陵揉了揉白玉書的腦袋,用小孩子的口吻說道:「這麼說來,你與那斬龍劍還很熟?」
「那是自然!」
白玉書一臉得意。
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喜歡拿彈弓對著斬龍劍射。經過一番苦練,他射十次,有九次能打中那老劍條。
看多了,自然而然對老劍條無比熟悉。
白玉書得意說道:「我不但知道老劍條的顏色是黑乎乎的,我還知道老劍條的身上坑坑窪窪,到處是鐵錘敲打的印子。而且老劍條並不是一把劍,它劍尖的劍鋒,一邊直,一邊彎。就像一把直刀和一把彎刃刀拼在一起的刀!」
白寶相臉露怒色,大聲斥喝,「閉嘴!」
白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把白玉書從人群中扯了出來,責罵道:「趕緊向你太叔公道歉。」
今天是掛斬龍劍的日子,是不能說刀的,更何況還把斬龍劍說成是刀。
這是犯了大忌。
白玉書仰著腦袋,不服氣道:「道什麼歉,我又沒有說錯!」
白寶相指著白瀟罵道:「叫你平時多教育教育這小子,你不信,現在看到了吧?比牛還要犟,還弄出這等大忌之事。」
白瀟連連點頭賠不是,「是!是!是!叔公您說的對!我以後會好好教育他的。」
怒意湧上心頭,再想到白玉書往日種種倔強的行為,白瀟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也顧不上與武陵說有關斬龍劍的事,拉著白玉書,要找可以打人的棍子,先把白玉書打一頓再說。
白瀟咬著牙說道:「都跟你說了,今天不許亂說話,你就是不聽,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白家主,不可!」
武陵追上去,要阻止白瀟。
武陵萬萬沒有想到,白玉書的幾句話,竟然會引來白瀟兩人這麼大的憤怒。
不止白玉書不明白,武陵也不明白他說錯了什麼。
再者武陵對白瀟的教育方式十分不贊同。
且不說白玉書對於錯,假如真的錯了,起碼得先告訴他錯在了哪裡。這樣二話不說,就直接訓斥,甚至準備出手鞭打,意義何在?打過了之後,小孩都不知道錯在哪裡,要如何改?
白瀟已經失去理智,哪還聽人勸,直接說道:「小兄弟,這是我的家事,還請別管!」
武陵正要開口,卻被趕來的朱赤京阻止了。
朱赤京說道:「小兄弟,讓我來吧!」
武陵回身看去,當看到朱赤京縱橫溝壑的肌膚與蒼白而稀疏的頭髮,差點以為是白寶相。他下意識往白寶相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兩人氣質還真像,而且手上拿著的拐杖都是一模一樣的。
好像人老到一定程度以後,容貌已經沒有多大差別。
武陵點了點頭,同時給老人讓出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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