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恍若神人(2/2)
這還是王侯劍落入武陵手上,第一次劍身全部出鞘。
武陵把劍橫放在眼前,順著劍身光滑的刃面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眸。
目光相對,武陵輕吐了一口氣,拿著劍的手,在這一刻開始緊握。東邊剛升起的太陽,一縷晨曦正好照在劍身上,光芒大漲。
劍隨身動,武陵屈身間,手中的劍橫掃而出。
起初武陵出劍平緩,而隨著練習,劍招變換的速度越來越快。沒一會,武陵就沉浸在了練劍中,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
一時間,廟內不停閃爍著劍身反射的陽光。
雖然身體略有遲鈍,但招式的變換卻絲毫不減,幾乎劍劍到位。
這一幕把徐山給看呆了。
一直以來,武陵在武王府,是好說話的代名詞。武破碎不讓武陵學劍的事,在武王府內並不是什麼秘密。
因此在許多人眼中,武陵都是一個文弱的讀書人形象,包括徐山也是這麼覺得的。
而眼前的的武陵,哪有半點不會劍的樣子。
若不是看著武陵長大的,徐山都要懷疑眼前的武陵是假的了。
馬車裡的陳斗饒有興趣的看著廟門口的一切。
武陵的每一招看在徐山眼裡,招招標準,十分不可思議,但陳斗一眼便看出了許多問題。
如今的武陵,身體明顯跟不上腦子。
這便是天賦問題。
要是武破碎與江旻月來,看了一眼徐山練劍,然後自己施展一遍,絕對不會這樣。
普通人練劍,第一步是想辦法把劍本上的全部劍招記下,而天才的第一步,則是考慮劍本記載的劍法,所要表達的是快准狠,還是巧妙多變,亦或者是大開大合這些,也就是劍勢。
這點以武陵的聰明可以做到。
這套劍法的巧妙多變,在武陵手上已經施展出來。
但也僅此而已。
因為身體跟不上腦海的變化,武陵無法第一次練習劍法,就把練劍的風韻與意境展示出。
武陵與武破碎江旻月之間的天賦差距便在於此。
一個人的修煉天賦,分頭腦上與身體上。
所謂頭腦上,說的是精神力,也叫做神念,由神魂而起。
精神力越強大的人,越聰明。帶來最基本的好處是,無論是學習能力,還是觀察能力和思考能力,都要異於常人。
一般的天才,只是擁有其中一種,而真正的天才兩者皆具有。
當然,武陵的天賦也算不錯了,畢竟武破碎夫妻兩,是陳斗見到過最有劍道天賦的人。
天賦高得甚至連陳斗都要羨慕。
一套劍法完整練下來,武陵的臉上布滿了汗水。
不過從劍出鞘的那刻起,武陵嘴邊掛著的微笑,就沒有消失過。
對男人來說,快樂就是那麼簡單。
武陵收起劍,微微喘息著,無奈搖了搖頭,「想要看一次就把一套新劍法完美施展出來,還是有著很大的難度。」
近兩年雖然只練習一招,但武陵平時沒少鍛鍊身體,可身體依舊跟不上節奏。
這是基本功沒練到位的緣故。
除此之外,也有一小部分是劍的原因。
王侯劍是一把硬劍,無法彎曲太大的幅度,而練習的這劍法,對劍也有一定的要求。想要完美把劍法展示出,需要柔韌性極好,搖擺時候能搖出尾指和拇指張開形成的夾角這麼大角度的劍。
劍法的施展,與劍的外形,柔韌度等等之間,都有著一定的關係。
武陵把劍收回劍鞘,走到徐山旁邊,說道:「徐大哥,你覺得怎麼樣?」
徐山從發愣間回過神,疑惑道:「公子剛才施展的,真和我剛才練的是一套劍法?」
從招式上來看,兩人的確練的是同一套劍法。
可看上去,卻給人像是兩套不同的劍法。
「不然呢?」
武陵問道:「徐大哥可知這套劍法最重要的是什麼?」
徐山搖了搖頭,作為一個車夫,哪有功夫想這些事情。每天的餵馬,洗馬,挑馬糞,就夠徐山一陣忙活的了。對他們這種下人來說,想要練劍,只能摸黑早起,自己擠時間。
徐山拿到劍本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怎麼樣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照著劍本記載的招式,把劍法練熟。
沒有師父教,只能這樣。
孰能生巧,就是徐山練劍唯一的理念。
武陵就像學堂做夫子時,給學生解答時那般,微笑著給徐山解釋道:「是巧與多變這兩點。它的路數,與雨國如今盛行的……」
武陵耐心的講解,讓徐山一陣失神。
這一刻,徐山才明白,為什麼武王兩年前會讓年僅十五歲的武陵成為武王府學堂的夫子。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
此刻不正是嗎?
徐山內心十分感動,他收起思緒,凝聚目光看向武陵。
早上的陽光正好照射在武陵身上。
這一刻的武陵看起來,朝氣蓬勃,恍若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