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失去信任（2/2）

李黎迷惑地看著審訊專家：「你是誰？」

審訊專家不答，反問道：「你家住哪，李先生？」

李黎不假思索地報了一串地名。

單向玻璃對面，立刻有人檢索那個地址，並在資料庫中查詢有關資料。米帝的情報工作做得細緻又完善，連幾十年前華夏某小城的戶籍資料都有。

此外、微表情專家唰唰唰地敲著鍵盤：「人犯主動詢問，向前俯身探頭。他的表情展示出了過於強烈的合作意願，很有可能是一種偽裝。」

心理學專家也在打字：「回答地址時非常熟悉，說明早已深深刻在記憶里。此種行為一般可以判定為故意掩飾，通常是事先反覆練習之後背誦下來的答案。」

審訊專家戴著一個藍牙耳機。所有訊息都轉化成語音，即時傳遞給他。

審訊專家聽完，繼續盤問李黎：「你說的地址一切都對，除了一個小細節——那條胡同里是住過一個叫李黎的，但性別是女。」

李黎顯得有點惱火，下意識握緊拳頭：「那是戶籍警弄錯了！我去找過好幾次派出所，讓他們把性別給我改回來。但他們不干，非要我證明自己是男的。我能怎麼辦？難道脫了褲子給他們看看？」

審訊專家搖搖頭：「你開始緊張了，你是在撒謊嗎？」

李黎很悲憤：勞資沒撒謊！派出所是真的不肯給我改啊！你們這些該死的洋鬼子，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如果審訊專家繼續糾纏他是男是女，李黎發誓一定會把那個大鼻頭打塌。

還好這話題很快就跳過去了，盤問漸漸切入正題：「你為什麼要向我們出賣情報？根據你的履歷，你從少先隊——共青團——最後入黨，而且是在軍隊服役期間入黨的。你的信仰如此容易就被動搖了嗎？」

這個怎麼說呢，要是告白說是因為迷上了一個在米國念書的妹子，這事也太羞恥了。李黎避重就輕，只說：「我需要錢，很多錢。我要你們送我去米國，換個身份，換個名字。」

「一部分是撒謊，」心理學家分析，「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顯得虛弱，是不自信的表現。」

微表情專家也分析：「他偏移了視線，是在下意識地想要避免被觀察。另外他聳肩了，代表在撒謊。他一定隱藏了真正的理由。」

審訊專家心裡更加有數了。這人老奸巨猾，他暗自在心中冷笑，想誤導我們？做夢去吧。

人與人的信任一旦垮塌，說什麼都像是撒謊。

李黎很惱火，很不理解。為什麼自己一心想要出賣情報，對面卻冷若冰霜。

「蕭林葉是華夏軍情局的重要成員！他到班邵來，是想阻止你們破壞無人機基站的計劃。他也成功做到了。你們那個CIA幹員被他弄死了，那一隊CIA也被弄死了，都吊在克羅卡貝羅村臨河的大榕樹上！要是不相信，你們可以自己去那兒看看！」

單向玻璃牆對面，負責情報搜集支持的人飛快打字：「克羅卡貝羅村的老榕樹上，只發現了一些村民的屍體。此外，湯瑪斯·伯內特幹員和他率領的外勤小組剛剛跟我們取得了聯繫。查爾斯，丹斯，克拉夫林，山姆，麥克蒂爾，阿姆斯壯，全員平安無恙。」

李黎進一步失去了審訊現場所有人的信任。大家都在想，這個黃皮佬真是滿嘴謊言。

「破壞基站？」審訊專家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黎，「不、我想蕭林葉來這裡一定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比如顛覆緬甸軍政府的統治？他們剛剛在密支那已經成功了，不是嗎？」

「我不清楚，」李黎如實說道，「華夏企圖借水電站的名義在班邵修建基站，為無人機在藏南活動提供支援。我接到的任務，只是配合你們摧毀那個無人機基站。事情不是很順利。我儘量配合你們的人，但那個變態的白皮怪物，他向我開槍，又一箭射穿了我的肺。我暈倒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密支那的醫院裡——你為什麼那種表情看著我？我說的都是真話！」

「是嗎？或許你不知道，薩洛射出那一箭之前曾經跟我們聯繫過。他說，他打算一箭射死房間裡某個女人，但這事被你給攪了。你主動撲過去，替她擋下了那一箭。當時薩洛很生氣，還咒罵了一句。」

審訊專家瞧著李黎，一臉嘲諷：「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隱瞞這些細節？」

李黎一臉日了狗的表情：我能說什麼？我說我其實是想劫持那女的，你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