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莎拉的回憶(2/2)
露易絲說:「你沒注意到特斯曾經立過很多死亡Flag嗎?什麼『打完這場仗就好好喝一次』,『打完這場仗就去大溪地買個農場』,『打完這場仗就回老家結婚』巴拉巴拉的,根據我的研究,這個人臉上充滿了死相,果然抽籤抽到的也是死簽,然而死神就是繞著他走,真不科學啊。」
特斯哈哈大笑:「小姑娘,在俺們露西亞,死神就算上了門,也會被擰斷了脖子扔出去!」
露易絲趕緊畫個十字。「褻瀆之語!」她批判道,「像你這樣不敬神的人,死後要被釘在無信者之牆上的。」
貌似露易絲的信仰很混亂。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半吊子理論。
眼看特斯跟露易絲懟了起來,南星搖搖頭,趁機走開。
托米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把老吉它,坐在角落裡悶頭擦拭。
南星走過去看了一會兒,覺得他心事重重,就問:「你在想什麼?」
托米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是個牛仔,本來只是來火蝠島打工的。照理說,他們的農場被沒收的時候,其實我並沒有損失什麼。但是……有時候你和一群人每天睡在一個大房間裡,伺候牛羊,伺候甘蔗地,漸漸互相熟悉,無話不談。我想,我們已經當彼此是家人一樣了。所以當那些穿西裝的來沒收土地的時候,我也拿起了槍……」
說到這裡,吉它也擦得差不多了。托米不再說話,默默彈起了吉它。
平靜舒緩的吉它聲,慢慢流淌過整個房間。讓人想起黃昏下的森林,騎著馬在林間漫步,縈繞四周的是金黃的落葉,爬滿青藤的廢棄木屋,寂靜的林間小路。
亨利拿起小提琴,默默加入進來,樂曲聲多了一層淒切婉轉。
莎拉靠在餐廳角落,手裡拿著一根煙。
南星一看就知道她不會抽菸,沒有人會用拇指和食指捏煙屁股,一般只有哈草才那麼做。
果然,她剛抽了一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該死的,」她氣呼呼地說,「這煙為什麼這麼辣。」
南星覺得有點好笑,走過去指點她說:「不要真的吸到肺里去,在嘴裡轉一圈,從鼻子裡噴出去就好了。既滿足了吸菸的感覺,又不傷肺。」
莎拉白了南星一眼,堅持說:「我知道該怎麼吸菸。」
但她也不是倔犟到底,很聰明地把煙按熄在旁邊菸灰缸里了,轉而拿起一罐啤酒。
「邁勒先生一定不允許你吸菸吧?」南星問。
莎拉點點頭。「他很嚴格,」她忽然談興起來了,說,「你知道嗎,烏龜大師,我一直在想我結了婚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很幸福呢?至少不要跟我父母一樣。我父母的關係就很糟糕。你想知道我媽媽的事情嗎?」
這時候搖頭是很失禮的一件事,南星點點頭。
「我們以前住在諾克薩斯州一個叫做聖安托尼奧的小鎮附近。爸爸和湯米叔叔經營著一家建材小店,專門給人裝修房屋什麼的。生意不太好,爸爸心情也不好。他喜歡上了喝酒,每次回家,還沒來得及脫鞋就先摸酒瓶。那時候爸爸和媽媽經常爭吵……爸爸不在家的時候,媽媽也開始酗酒了。而清醒的時候,她就會不停地哭。喝醉了她看起來會比較開心的樣子,就像在做一些美好的夢。」
她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啤酒,繼續回憶:「半醉半醒的時候,她會抱住我說:『莎拉,總有一天,我要帶你去海參崴,我出生的那座城市……我們要坐很久的火車,穿過冰凍荒原,從車站出來再走很遠的路,一直走到海邊……』她說那裡有個二十戶人家的村莊,一座座土房都蓋在海岸邊。海水特別清澈,還有細白的沙灘。偶爾會挖到一些漂亮貝殼,光滑、五彩繽紛,就像盛開在水裡的花朵。那些貝殼她統統叫不出名字,但就是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