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原來你是內鬼（2/2）

他撩起袖子，向孫華強展示胳膊上的箭傷，「剛才我一直跟蹤他，反被伏擊，差點就被幹掉。我躲到一個沒人的倉庫里埋伏他。等他追到屋頂，給了他一槍。結果他不但沒事，反而砸穿了屋頂跳進屋裡！太可怕了，我趕緊跑，背後挨了他兩槍。」他拉起褲管，露出小腿上流血的槍眼。

孫華強想了想：「那麼……你有什麼建議？」

李黎說：「先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然後我們一起準備，冷不防埋伏他，把他抓起來！」

「萬一是個誤會的話，怎麼辦？」

「我們要保證水電站工地幾百人的安全。這個人來路不明，緊急控制起來不能算錯。這也是個測試。他要是心裡沒鬼，知道有誤會，肯定就不會反抗。如果敢反抗，那就證明他才是內鬼！」

「話是這麼說，萬一真反抗了……」

「他要是敢反抗，就殺掉！」

孫華強搖頭：「殺錯了會出大問題的！一個軍情局中尉，你說殺就殺？」

李黎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這裡是緬甸，華夏的法律管不到的。最近班邵死的人太多了。多他一個算什麼。丟到欽敦江里，半天不到，鱷魚就吃乾淨了。只要人人有份，誰都不會說出去。」

那一刻，孫華強感到很驚訝，也很難受。

兩者都因為同一件事：一個跟了自己幾年的兄弟居然是內鬼。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不會相信的。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幾分鐘之前，李孟勤過來找他，帶他潛到倉庫區工棚屋頂上。他趴在那裡，親眼看到李黎跟蹤著南星從面前走過去。親眼看到李黎走進黑暗小巷，然後又倉皇逃出。李黎說自己受傷的時候，人就緊靠在工棚屋檐下，離他可能還不到兩尺。

消息發給了誰？用屁股想也知道，跟李黎說話的只有可能是敵人。

然後李孟勤給了孫華強一個小耳機，剛好能塞在耳朵里，又塞給他一支超級炫酷的步槍。

孫華強一開始不知道是為啥，然後就聽到南星在耳機里說話。按南星的指揮，他放了一記冷槍。這事搞得他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唱哪一出。

李孟勤也戴著同款小耳機。剛放完槍，他就催促孫華強跟他走。

孫華強糊裡糊塗被拖著跑了一截，來到另一處工棚邊上。然後李孟勤就帶著M14DMR走了，讓他站在原地等。

等、等什麼？

他萬萬沒想到等來了跌跌撞撞的李黎，開口就指責「蕭林葉」是內鬼。

原來是這樣，他難過地想，蕭中尉知道直接告訴我沒用，我不會相信的，所以就讓我自己看。

李黎也是退伍兵，當年大家一起在外面執行過多次任務，一起流過血，戰壕里互相掩護對方的屁股。孫華強心裡有點難受。他寧願自己是內鬼，也不想看到兄弟竟然是內鬼，

回憶如潮水，滾滾而來。那些戰火硝煙的日子，那些以為早已不記得的歲月，突然間洶湧泛濫，無法可擋。

每個人都是這樣。有很多事我們以為自己早忘了，沒想到它們其實一直都在。只需要一句話，一個眼神，泛黃的記憶就會衝破閘門。他以為自己見得多了，無所謂了，然而那一刻，他還是難免暴露了心底的柔弱。

這時耳機里傳出南星的聲音：「不要揭穿李黎。你找個理由，安排他去醫務室就行了。另外，隨便說點啥，你那一臉驚訝和難過的樣子，實在太明顯。」

那一刻，孫華強飆出了演技！他按住耳機，開始臨場發揮：「什麼？餐廳的廁所堵了？很臭？我的老天！叫你們手紙別扔馬桶里吧。那麼多人就兩個廁所，能不堵嗎？」他對李黎說，「我去餐廳那邊看看。你去醫務室找小張包紮一下。蕭林葉的事……你包紮完了就到警衛室來，我們一起商量個應對方案。」

廁所堵了？

李黎一臉迷惑：我在跟你談正事，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不過槍傷加箭傷確實很疼，尤其是小腿上那一槍，確實不處理不行。子彈要摘出來，傷口要包紮，否則這條腿遲早得廢。

他一瘸一拐地向醫務室走去。那實際上就是餐廳旁邊的一間小工棚，比較通風，臨時改做醫務室。反正這個水電工程不會做很久，修太好的房子沒有意義。

周圍沒人，他一邊走，一邊悄悄給薩洛發語音消息：「人都在警衛室，我發路線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