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你以為錢那麼好賺?(2/2)
「必須的,你看看我這手。」
在潛艇上的時候,南星特地親自保養自己的動力裝甲,弄得指甲縫裡都是黑黑的油污。他刻意沒洗手就來了,果然一伸出來烏柒麻黑,一看就是老機械工。
李攀龍點點頭,又問:「河上你熟?」
南星一拍胸脯:「你放心。這伊洛瓦底江我來來回回跑過不止一遍了。從仰光到曼德勒到密支那,哪個大港口我沒去過。河面寬窄,水流快慢,都在我心裡裝著。兩百塊一天,那絕對值。」
「北面呢?」
「北面我去過欽敦江上游,一直到野人山。放心吧,老緬甸了,沒有哪條河汊我不熟。」
敢把話說這麼滿,應該有兩把刷子才對,李攀龍信了。「上船吧,」他示意南星去船尾,「一會兒你來照看柴油機,我到上面掌舵。」
這是一艘二層結構的小型客船,客人在下面,上面是操舵室。動力來自船尾一台柴油機,非常老舊了,響起來就像得了肺癆的人在拼命咳嗽。噪音、震動加上機油的臭味,估計扛得住的夥計確實不多。難怪李攀龍船上缺人。
南星點點頭,拿了件救生衣,走向船尾。
此時船上一個客人都沒有,中間堆了一大堆整齊的塑料箱,全是啤酒。一些藤椅胡亂疊在兩邊,大概是給客人坐的。
早上8點多,碼頭管理那邊來了個人,跟李攀龍一陣嘀咕,簽了幾張文件,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於是李攀龍跳到船上,示意南星啟動柴油機。「把杆子拿起來,」他大聲叮囑,「到處都看著點兒。」
柴油機旁邊放著一根長竹竿,頭上扎了一圈軟泡沫塑料。這是用來推船的。河上來來去去都是船。要是大家靠得太近,就得靠這個保持距離。
開船之前,李攀龍又過來了一趟,還請他喝啤酒。「我們先去機場,接一群白佬,好像是從米國來傳教的。貌似挺有錢,反正網上給定金給得很痛快。你小子賺到了。這趟要是順利,我保你小費拿得比工錢還多。」
南星笑著點點頭,順便問了一句:「他們去北面,幹嘛不坐飛機?我記得葡萄縣有個小機場,雖然是螺旋槳老飛機,二戰時退役的。」
李攀龍搖搖頭:「他們去班邵。那邊現在正打仗,是禁飛區。」
「要去戰區?」
李攀龍瞥了南星一眼:「不然呢?你以為一天二百塊人民幣那麼好賺?」
開船了。老舊的客輪慢慢航向上游,朝西北前進。
密支那城區不小,呈U字形突出,房子層層疊疊堆在伊洛瓦底江沖積平原上。要去機場,他們必須繞過大半個城市。約定接人的地方叫永盛碼頭,據說也是個很亂的地方。
船開了一陣,前方大概可以看到碼頭的輪廓了。
李攀龍覺得船有點慢,就拿起對講機:「餵、那個——」他突然想起還沒問南星的名字,「那個誰,把馬力加一檔,我們要遲到了。」
「不會遲到。」
聲音是在李攀龍背後響起的,把他嚇了一跳。他剛轉過頭,就被南星一把捏住喉嚨。常年跑船練出的肌肉沒有半點用。瞬間喉骨就碎了。李攀龍喉頭格格響,瞪圓了眼睛盯著南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誰讓那些人訂了你的船呢?」南星說,「敢帶他們偷渡去班邵,你也真是要錢不要命。」
李攀龍雙眼呆滯,已經聽不見南星吐槽了。
拖走屍體,塞入底艙,麻利地做完這些之後,南星回到操舵室,稍微修正了一下航向,穩穩地開向永盛碼頭。
棧橋上等著一票老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看見船靠過來,帶頭那個金髮女人高興地沖南星直揮手。「請問是攀龍號嗎?您就是李船長?」她笑著指了一下自己,「吉莉安·威廉士,就是網上跟您聯繫的那個人。我們是科羅拉多東亞牧師團。」
南星點了點頭。路上他刻意給自己黏了點絡腮鬍,此時看起來虎背熊腰,一嘴黑鬍子,很符合滄桑船長的形象。
他的目光從棧橋上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到一個頭髮稀少的微禿白男身上。
見南星盯著自己看,微禿白男主動站起來:「自我介紹一下,湯瑪斯·伯內特,丹佛教區聖佩尼亞教堂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