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推官風波(2/2)
原因在於夏稅和秋稅,都是知縣來收。
知縣派人去收的時候都有慣例。
什麼慣例?
玩耗羨的小把戲,還有踢斛。
什麼是踢斛?
就是用斛(古代的一種容器)裝好糧食後,一個差役會踢一腳,落下來的糧食要麼是耗羨,要麼是加派的部分。
這些差役的腳法,擱在後世,那是分分鐘可以血洗歐洲豪門帶領國足走向全世界的。
從這一點看,大明朝的收稅缺乏一些標準化,所以是有非常大的灰色收入的,這些灰色收入的第一支配權是在知縣手裡。
為了升官,知縣多報耗羨是非常正常的,收上來的一部分是要孝敬給上面的人的。
這樣等某個地方的知府有了空缺,就可以輪到他。
京官是不參與收稅的,但是他們從來都可以不動聲色,拿到收稅孝敬上來的錢。
這是大明朝不成文的官場潛規則。
所以,順天府的知縣一被殺空,所有人當然就激動起來了。
甚至沸騰了好不好!
最沸騰的當然就是咱們的內閣首輔周延儒了,這貨本身就看不慣那幫東林偽君子。
還有另一個看不慣東林偽君子的陰險狡詐之人。
誰?
溫體仁。
可溫體仁最近剛剛離開京師去洛陽去找福王的小辮子了。
周延儒這相當於是孤軍奮戰啊,這朝堂上,放眼望去,東林黨還真不少。
不行不行,得把王永光揪回來,好不容易一個不是東林黨的大佬,現在怎麼能裝病!
於是周延儒屁顛屁顛就跑到王永光府上,內閣首輔來了,王永光這個吏部尚書再牛逼,面子也得給一點吧。
於是就見了一面。
周延儒一看王永光這紅光滿面的,按照這狀態,吃點藥,一夜睡三個都沒有問題,哪裡像感了風寒一樣!
這分明就是躲起來避風頭。
周延儒道:「王大人,您不在,這朝堂可是要亂套的。」
「周閣老言重了,某這身體實在不爭氣。」
「王大人,您這樣,恐怕天子會有想法。」
「哦,周閣老還請明示。」
周延儒心中不悅,王永光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而王永光心中也清楚得很,皇帝沒那麼多心思去管小小的知縣是誰來上位,周延儒這是在故意威嚇自己,讓自己出去當東林黨的口水。
不去!堅決不去!
周延儒又道:「王大人,您想一想,若是這順天府的知縣,都由成基命來任命了,政績好,以東林人士的脾氣,那自然是要吹噓一番,若是龍顏大悅,是不是以後其他官員的任命也都可以讓成基命來了呢?」
你不得不說,能跑來做京官的,而且能混到樞府的,一個個都是人才。
說話分分鐘能說到人的痛點上。
王永光的痛點是下面沒人孝敬自己麼?
當然不是!
吏部尚書,可是六部實際的老大,大明朝實際上的百官之首。
很多吏部尚書是不願意入閣的。
你想想,四品以下的官員,吏部可以直接任命,四品以上的,吏部提交,內閣審批,皇帝拍板。
而且每年對百官的考評,也是吏部來支持。
王永光的痛點就在於擔心丟了官職,好不容易熬到吏部尚書。
但他實在太狡猾,不想和東林黨正面起大衝突。
可現在周延儒這麼一說,他似乎又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