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面相(1/2)
「和泉道策下完棋之後?」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顧時雪稍微想了一下,微微地側過臉。秋日的下午,還算明媚的天光碟機散了風中淡淡的冷意,女孩輪廓柔和的臉頰沐浴在那鎏金般的秋日陽光中,看得叫人心頭一跳。
顧時雪道:「我大概會在京城在留一段時間,但肯定是要回去的,我家在東郡那兒。」
趙卓然笑道:「也對,姑娘年紀還小,才十四,出名之後肯定也得回家鄉看看。不過再之後呢?以姑娘的棋藝,很可能會成為史無前例的女子首席棋待詔。更何況我看陸姑娘也是心懷抱負之人.......」
顧時雪看出一點端倪,問道:「趙兄是不是打算留下來當棋待詔?」
「呃......」趙卓然稍有些尷尬,最初他說的是自己想留一部棋譜給後世人,棋待詔卻沒什麼興趣,不想留在京城的。但略一遲疑後,趙卓然還是笑道:「想法的確是有些變化。」
顧時雪心中瞭然,仔細想了想之後,壓低聲音道:「趙兄,天下可沒有三百年的王朝。」
在京城這地方,顧時雪好多話都不敢說得太直白,本來是想直接提醒趙卓然,說大央表面上歌舞昇平,其實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關頭,這時候去做官,只怕沒幾年風光,但話說出來,就繞了一個彎兒。
王朝更替,是社會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的必然,三百年上下就是一次輪迴,而眼下央朝已經兩百多年了,正在從根基上,以一種難以察覺,也難以想像的速度崩塌。
趙卓然微微一愣,也不知道有沒有明白顧時雪的意思,但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種自信的笑意,吟道:「我最憐君中宵舞 ,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顧時雪略有些頭疼,趙卓然外謙內傲,是個不折不扣的狂生,所以當初自言自語「若是換我未必會輸」被她抓了個正著,眼下能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奇怪。也對,儒家不就是愛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己任?
圍棋考驗的是算力,棋下的好的人,往往不蠢,棋道高手更是對自己會有種極強的自信,趙卓然顯然並非是那種只會下棋的書呆,所以此話一出,顧時雪立馬知道他心意已決,勸不動了。顧時雪仔細想了想,轉而道:「那希望趙兄以後能不忘初心,不要因為身邊人的吹捧和讚頌,就迷失了自己,也切莫因為一時的冷遇和低估,就放棄了自己。」
趙卓然鄭重道:「多謝陸姑娘提點。」
他原本還想作揖,但顧時雪將他雙手托住,笑道:「你也不必整天對著我作揖的。你自己數數,兩天下來多少次了。」
趙卓然難得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意。顧時雪倒是瀟灑,一甩手,抱這貓離開棋院。趙卓然默默佇立原地,看著顧時雪的背影幾秒,身材消瘦的徐哲走到他身邊,道:「這女子確確實實心懷雄奇,不同尋常,我觀她面相,居然有龍角之骨和印綬之骨,此人若是願意出仕,要麼平步青雲,要麼就死的不明不白。眼下官場改制,女子可以做官,原本正是這樣的女子大展身手的好機會。」
趙卓然饒有興趣地道:「賢弟居然還會看面相?」
徐哲平靜道:「我跟隨陽羨真人學過一段時間。」
趙卓然心中凜然。大央崇道,過去數代神霞山大天師一直被稱之為山中宰相,後來因為往生河一事,清泰帝對神霞山觀感轉惡,但畢竟皇帝「一心向道」,很快又找到了另一位道人,便是徐哲口中這位陽羨真人。
這陽羨真人出自丹書山,和神霞山同為符籙派三山正宗之一,傳聞這位大真人噓呵可成風雨,揮手招致雷電,可役鬼神,能斬邪魔。這話先不論真假,但這位陽羨真人畫符煉丹樣樣在行,一手青詞也是寫得極好,因此得了聖寵,這倒是真事。此人在龍城之外的雪芽山上結廬修行,雖不入仕,但能上達天聽,且人脈極廣,也是跺跺腳就能讓龍城一震的權貴人物。
趙卓然驚愕道:「原來賢弟是陽羨真人的弟子?難怪有仙家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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