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年關(2/2)
一名女子騎馬靠近了他,馬背上是位身材高挑的美人,但和普通的女子相比,她的膚色微黑,是一種被太陽曬出來的小麥色,眉眼中透著英氣和野性,手上也有老繭,那是常年用刀留下來的痕跡。女人笑道:「我就說康考爾人必定是從燕涼關發動進攻,怎麼樣?」
黃世尊笑道:「九妹果然是我的好軍師。」
黃世尊道:「我聽說京城那邊正在搞什麼勞什子的女官,其實那邊才是你大展身手的機會,但是你當初為什麼沒去,而是要留下來?」
女人嗤笑道:「滿朝文武,還不如我一個女人有骨氣,和那幫人當同僚,簡直就是侮辱我。再說了,就算我願意去,京城能容得下我。」
黃世尊一笑。
也是。
朝堂上怎麼能有兩個如此桀驁不馴的「黃世尊」。
黃世尊笑容忽然收斂起來,眯眼望向遠處。
地面在微微震動。
廣袤的平原上,一排龐大的金屬身影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泰坦鳥步行機甲。
康考爾的軍工出品。
採取鴕鳥式設計,重達五十五噸,裝備最新的魔石蒸汽引擎,動力強大,能在平地上跑出將近四十五公里的時速,正面裝甲防護力等同於120mm的鋼板,一左一右兩挺92mm口徑的線膛炮。
號稱陸戰無敵。
黃世尊眯眼遙望那遠處的碩大裝甲,低聲嘆道:「可惜啊。」
然後又笑了笑,殺氣凜然道:「可惜。」
第一個可惜,是可惜這種戰爭利器他沒有,買不起!朝廷的國庫緊張,原本計劃用來採購軍火的一筆銀子,居然還被挪用去給太后祝壽了,他這些年坐鎮北疆,沒有從朝廷哪兒拿過一分錢,每一把步槍的錢,都他娘的是自己掙出來的。
第二個可惜。
是可惜這些所謂的「陸戰無敵」,遇到了他。
......
更北的地方。
羅莎。
一場或許足以影響未來羅莎革命走向的會議剛剛結束,李行舟從會議室中走出來,朝著夜空吐出一口氣,呵氣成霜。
羅莎國內正燃燒著革命的火焰,勒拿回國之後,幾乎是一呼百應,革命事業的發展速度之快就連勒拿自己也感到吃驚,只能說,或許羅莎人民也在呼喚著這場推翻皇帝的反封建革命。李行舟一直在旁邊看著,看他們是如何做的,看看這革命和九夏曆朝歷代的造反到底有怎麼樣的不同,偶爾也會親自加入戰場——李行舟很清楚,有些東西,是只能在戰場上打出來的。
比如羅莎人對九夏的尊重和友誼。
但有時候李行舟也會感到迷茫,他能爭取來羅莎人的敬意,可是九夏自己真正想要從泥潭中崛起,靠的卻依然是每一個九夏人的覺醒。九夏需要的......不是外部某個國家的幫助,而恰恰是這樣的一場革命。可是,他從羅莎這邊學過來的一些東西,真的能適用於九夏本土嗎?
這段時日,他收穫不少,但迷惑同樣很多。
今天是九夏的年三十。
李行舟稍微從繁雜如海的革命事業中抬起頭來,眺望夜空,微微地出神了一陣,容許自己偷了個小懶,心中不去想什麼宏大的事業和九夏的未來,只是想著一些比較私人的小事。他在想,自己的幾個徒弟,韓庭樹,宋玉君,還有最晚收的小徒弟顧時雪。
他們還好嗎?
平時不去想這些,因為一旦去想,就會歸心似箭。他幼年就留洋,多年以來,在國外的日子比在九夏還多,甚至連家鄉的記憶都已經淡薄,可是無論身在何地,別處再好,終究是有種疏離感,吾心歸處是吾鄉,他的心靈歸處,遠在千山萬水之外,一個人遠在異國他鄉,時間長了,連九夏的話要怎麼說都快忘了。九境的大宗師人間無憂,但畢竟是敵不過思鄉的憂愁。
李行舟默然不語,望著天空中的明月。明月無言,月光也默默地望向他。
悵望南天,心飛故里。
到底月是故鄉明。
......
......
第一卷 野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