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季姜(1/2)
顧時雪雖然年紀還小,但是腦子轉得快,還有過在街上察言觀色摸爬滾打當乞丐的經歷,和季姜聊了幾句,三言兩語就摸清楚了人家的情況。這位姐姐應該是家住在南城,父親是南城的商戶,小時候上過西洋人教會開的學校,但沒信教,或者說,什麼宗教都信一點兒。
總之不通武學,不清楚妖怪什麼的存在。顧時雪因此放下心來,將書箱放下來,揭開蓋子,笑道:「其實除了陸望,包里還有兩隻。」
蘇瑤和白漁都探出頭來。
季姜眼睛幾乎放出光來:「你出門遊玩,還帶著這麼多.......小動物?」
顧時雪編瞎話不臉紅:「都是路上撿的,我這個人,特別招小動物喜歡。」
季姜湊過來,蹲坐書箱邊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還是那句話:「我可不可以摸一摸?」
顧時雪笑道:「放心,不咬人的。」
季姜於是將手探過去。白漁是個懶胚,只是看了一眼,又鑽回了書箱伸出,躺下睡覺,蘇瑤試圖從書箱裡鑽出來,但是被季姜一把抱住。蘇瑤眼睛裡露出些許無奈之色,忍住說話的欲望,裝成一隻普通的狐狸,任由人家摸個不停。
顧時雪叫上阿瓜,出門去找寺里的僧人要了兩床被褥,回來的時候,見季姜還抱著狐狸摸個不停,蘇瑤已經放棄掙扎了。顧時雪心中壞笑一聲,脫了鞋走進屋裡,將自己和阿瓜兩人的床墊和被子鋪好,然後坐在一旁,問道:「季姜姐姐先前說自己是南城的人,怎麼跑來這邊聽經,這場辯論影響力這麼大嗎?」
季姜吃驚地道:「難不成你不是來聽經的?」
顧時雪撓了撓臉頰,笑道:「剛剛來到闞城,臨時起意而已。」
對於佛法辯論一事,顧時雪本人其實不太感興趣。或者說,對於儒釋道三教,她都興趣缺缺,之所以如今對道教了解比較深入,無非是因為自己一方面內練道門丹鼎派心法,同時又學了些符籙手段罷了,突出一個實用主義。
儒釋道三教,在顧時雪看來,也不能說一棍子打死,其實都有可圈可點之處,但同時也都有一個局限性,更關注內在修養,而不重視改造社會。因此她對這些學問,有欽佩,但更多的是批判。
說到改造社會,儒家倒是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說法,但是所謂治國平天下,其實來來去去也無非是那麼一套,寄希望於君主的聖明和世道人心的開化,說來說去,就沒有說到點子上。
歸根結底,儒家所追求的「太平世道」,其實是個靜態的社會,希望人人各安其職各出其力,但如今的天下,恰恰是個波瀾起伏快速變化的大時代,傳統的思潮並不能適應這個時代,所以九夏的許多傳統讀書人都很迷茫,感覺聖賢書里的學問好像處處碰壁,怨天怨地,最後就開始怪罪到洋人的頭上,仿佛趕走了洋人就是天下太平。
真的嗎?
可要顧時雪說,九夏最深重的問題其實是在自己內部。對抗帝國主義的侵略者固然重要,但對九夏根深蒂固的封建糟粕,也不能有絲毫放鬆。
而佛家的那一套,小乘渡己,大乘渡人,雖然有可取之處,但同樣不曾對社會發出任何振聾發聵的質問。
這次因明寺的佛法辯論,顧時雪的想法就是我隨便聽聽看,但任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只是聽聽。甚至某種意義上,她心中所思所想的,其實是比那個心隱和尚的《破中原禪宗論》更有破壞性的東西,她觀看佛法辯論,只是為了更多地收集材料,好在以後對九夏的舊文化做一次徹底的批判。
除此之外.......顧時雪其實主要是奔著這邊的齋菜而來的。
顧時雪問道:「季姜姐姐就只是為了聽經而來?」
季姜聳了聳肩:「這間佛寺的老主持檀山,平時會給人講經說法,傳道解惑。但是這些日子為了接下來的論戰,老主持閉關不見人了,只能等到講經結束之後。」
顧時雪眨了眨眼,仔細觀察著季姜臉上的神色:「這麼說季姜姐姐是有問題想問。我猜猜啊,難不成是........問姻緣?」
季姜噗嗤地笑了出來,但眉宇間卻浮上些許陰霾:「這有什麼好問的,還不是我爹要我嫁給誰就嫁給誰。你倒是,小小年紀就說這種話,誒,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
顧時雪連連搖頭:「我沒有。」
季姜看了看阿瓜:「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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