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友重逢（2/2）

發發笑起來：「那時候我想著當漫畫家嘛，結果一個月稿酬只有兩千不到，我都不敢和家裡人說。但是每個月房租就要快一千，便宜的租房條件有多差你也知道，牆上都發霉，交了房租，剩下的錢吃飯都不太夠，還不敢用光，得儘量存一點以防意外。我自己買了個小電飯煲煮稀飯吃，一碗稀飯能吃一天，早一半晚一半，一天兩頓，就著榨菜和魚罐頭，一個罐頭讓我吃了整整三天，好幾次半夜餓得睡不著，在被窩裡哭。」

發發使勁吸了一口冰咖啡，道：「那時候你找我吃飯，還是吃火鍋！把我感動得……腦袋一熱就過來了。真的，其實別說是當畫師了，那會兒你替別的要求我也立馬同意。」

陸望咳了一聲，撓了撓臉頰：「原來這麼好拐的嗎……那這次？」

發發聳了聳肩：「沒考上公務員嘛……整天被爸媽數落，又逼著我去相親。我就是想畫畫啊，但是爸媽就覺得這不是正經的工作，指指點點的，頭疼著吶！正好你打電話過來，我這不是腦子又一熱……」

聽上去像是個失敗者，但是陸望清楚一點，發發的畫工其實真的很好，沒得挑。玩家給《蒸汽江湖》好評，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因遊戲濃烈而獨特的美術風格。發發同學未必能成為好的漫畫家，畢竟她編故事的能力不太行，可是以她的畫工，去遊戲公司當美工一定能出人頭地，這是一種才能。

陸望心中有些遺憾，其實發發回去之後，若是父母願意支持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會兒混的估計也挺不錯的。世上許多人都會有這樣的毛病，自己不喜歡，就不准別人做，一見到就要跳出來橫加指使：「你這樣不對，我不喜歡，應該那樣那樣」，如果是同輩，那最多就是噁心噁心人，但如果是領導或者長輩，那就讓人有些活得難受了。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發發過的很好，那麼接到他的電話之後，還會這麼義無反顧地立馬答應下來嗎？

發發笑道：「......我想總不會被你騙第二次。」

上回陸望可是畫了好大一個餅。

陸望無奈一笑，旋即認真道：「不會的。」

陸望說著從包里拿出一疊合同，仔細看了看，是給發發的那一份。他將合同遞過去，道：「你看看吧，上面寫了之後給你的福利待遇、職務和工作任務等等，要是沒意見就簽個字。我最近弄了個新的工作室，回頭老楊來了，帶你們一起去。」

「唔。」發發點了點頭，接過合同看著，然後又忽然道：「說起來，咱們的遊戲我也下載了，裡面多出了好多立繪啊，不是我畫的，你哪兒找的畫師？」

陸望咳嗽不已：「網上......找人......專門約稿，模仿你的畫風畫的......可貴呢.......」

發發哼了一聲，有些不樂意。這會兒又有人走了過來，噗通一下落座：「陸哥！」

陸望驚喜：「老楊！」

來人自然是陸望的老朋友楊燁。他一落座，看了眼邊上的發發，也愣了一下：「發發？是你嗎發發」

發發一笑。陸望將另一份合同遞過去：「來的正好，你也看看。」

「行！」老楊點點頭，開始翻看起合同。陸望有些好奇，問道：「說起來老楊，你在銀行那邊不是月薪一萬嗎，挺高的了，真的捨得啊？」

「嘿，騙你的。」老楊羞澀道：「這不是要面子嘛，就往上抬了一點，其實沒那麼多，每個月八千出頭。」

陸望豎起大拇指：「也挺不錯的了！」

老楊搖頭道：「你那是不知道我們有多忙！其實基礎工資也挺低的，四千左右，八千那都是業績，我們是信貸部的，也就是信用卡和貸款，貸款主要是房貸，這個還好，信用卡的指標是真的慘，每天陪著笑臉，然後四處碰壁，你是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而且有些時候，如果沒能完成當天的最低指標，大晚上的別人都下班了，你怎麼辦？你下班也行，就是這一天就相當於白干，績效就沒了，那你就得留下來，自願，加班！有些時候忙碌到晚上十點多才能回家，一天都在東奔西走和四處打電話，真的是.......」

老楊說起這個就有很大的苦水：「銀行的酒桌文化還賊他媽盛行！」

陸望戚戚然：「酒桌文化的確是糟粕，這銀行，不待也罷！我這兒給你的待遇好多了。」

老楊做出星星眼：「還是陸哥愛我。」

「嘖！」陸望大皺眉頭：「你這人怎麼這麼gay啊！」

老楊哈哈大笑。過了片刻，發發抬起頭來，道：「看完了，沒問題。我簽字了啊？」

老楊也道：「我也沒什麼意見，嘿，其實陸哥這邊給的待遇比我想像中好一點。」

陸望大為懊惱：「早說嘛！你覺得哪裡高了，直說，我給你降！」

楊燁哈哈大笑：「那不成！」

兩人簽完字。陸望伸出手，兩人會意，將手掌交疊在他手上，按了按，陸望感慨不已：「就差一個老白了，不然咱們四個可算是重新聚首了。」

陸望站起身來，道：「走！我帶你們去看看咱們現在的那個工作室，現在我招募的人手基本到齊，就差你們兩位了，咱們今兒就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