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太監(2/2)
熊文燦欣然受之,笑道:「說起來都是為了大明,為了國家,既然遼東無恙,那麼我們該好好合計合計曹公公馬上來到的問題了。」
「這位曹公公走得可夠慢的。」聶塵也笑起來:「去年五月就出來了,這都過了半年了,還沒到福建,就算是只螃蟹也爬攏了啊。」
文臣與宦官天然不合,聶塵這麼說一個司禮監太監一點沒讓熊文燦覺得過分,相反的,他還有點高興。
「曹公公是京營提督太監,這次出京,除了來福建奉旨巡視之外,還有採買的事宜,每到一地都要停留,走得慢點不出奇。」熊文燦嘴角上翹的弧度更大了,他解釋道。
「採買?」聶塵奇道:「買什麼?」
「採買的東西多了去了。」熊文燦板著指頭道:「皇宮裡每天的用度、皇陵每年的修繕、各處王府的賞賜、甚至逢年過節祭天祭祖,都要用各種物品器具,這些全部要從各地取樣甄定,大到石頭木材,小到水果糕點,無一不需要信得過的人去辦,每每中使出京,都會或多或少的帶著這類上諭。」
「聽聞今上勵精圖治,提倡節約勤儉,原來真正的落到身上,還是這般奢侈啊。」聶塵在熊文燦面前沒有絲毫的掩飾,雙方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沒啥好隱瞞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熊文燦倒是心虛的朝門口窗邊看了幾眼,方才說道:「算好的了,比起先帝,還有前面幾位皇上,要節約多了,聽說今上一套衣服要穿一個月才扔。」
聶塵納悶:「衣服穿一個月就扔了算節約的?」
「當然了。」熊文燦理直氣壯:「萬曆、天啟朝時,都是沐浴一次就扔一次衣服,而皇上幾乎是天天沐浴的。」
「.……」聶塵無語了,他算見識了天家驕傲的日常了。
「這位曹公公,來者不善。」言歸正傳,熊文燦道:「他來福建,恐怕不止巡視那麼簡單,京里有人和他密謀過了,龍頭一定從徐光啟徐大人那裡接到什麼消息了吧?」
「徐閣老送了些口信給鄭芝龍,輾轉到我這裡了。」聶塵正色道:「曹化淳巡視的目的,是來抓你我的小辮子的。」
「小辮子好找,誰的屁股也不乾淨。」熊文燦皺眉道:「關鍵在於找到之後,他想幹什麼?」
「徐閣老說了,無非兩條,一是拿你下台,輕則異地而用,去官免職;重則落獄上鎖,發配抄家。」聶塵冷笑一聲:「第二條,沒了你這尊佛,當然接著要拿我開刀,奪兵權最好,若是因為怕我造反而不敢奪,也要調我北上,在與建奴的消耗中榨乾我的血,軟刀子捅得我生死不能。」
「為什麼要這麼做?」熊文燦有些不理解:「為葉家尋仇,至於這樣麼?」
「葉家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原因在於利益。」聶塵抱起了雙臂,一語切中關鍵:「熊大人,朝中有人盯上我了,澎湖斷海斷了很多人的財路,雞籠開埠肥了我們的腰包,財一露白,惦記的人就多啊。」
「他們想得美!」熊文燦拍了桌子:「東南是朝廷賦稅根本,你聶龍頭是這裡的定海神針,你若被整,東南必將永無寧日,到時候海上匪賊並起,如何收場?!」
「但曹公公是代君而來,他若要懷著別樣私心向上稟報,你卻之奈何?你能堵住他的嘴?」聶塵盯著他道。
「這…….」熊文燦一下怔住了:「說的是啊…….他畢竟是欽差,總不能殺了他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來任他來,一個太監,缺了零件的人,沒什麼可怕的。」聶塵輕輕將被熊文燦拍歪了的桌子扶正,道:「東林黨可以收買他,我們也可以,再不濟,若是此人鐵了心吃了秤砣,非要與我們過不去,那麼在路上出點什麼意外也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