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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綁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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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帥讓我們走?」沈世魁錯愕的瞠目道,手裡端著的水碗差點潑到了地上。

「是,毛帥親口說的。」親兵毫無人情味的站在廳中答道:「請沈將軍明天就走吧,若是毛帥發怒,可不是說笑的,縱然沈將軍是營里總管,也不可在這時候去碰毛帥的逆鱗。」

「這話怎麼說?」沈世魁忙問。

「金州方向有建奴滋擾,北邊沒了好幾個墩堡,毛帥正差張盤張參將帶兵過去應戰,若建奴人多,就是大戰將至,毛帥忙得不可開交,怎麼會有空見沈將軍。」

親兵的話說得客氣,不過潛台詞也很明顯,直白的說,就是現在有可能要打大仗,你個做生意的來湊什麼熱鬧,趕緊的有多遠走多遠吧。

沈世魁怎麼說也有個參將的身份,這話聽起來就很不是滋味了。連聶塵都覺得,毛文龍是不是過分了點。

但沈世魁絲毫不以為意,很自然的摸著下巴想了想,點頭道:「我們在路上倒也看到有建奴出沒,若是如此,那我們就不便叨擾毛帥了。」

他轉頭對聶塵說:「明早我們就走吧,旅順這邊有戰事,我們呆在這裡不安全。」

傳話的親兵臉上浮出一絲輕蔑,低頭就要退出去,卻聽坐在沈世魁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卻道:「慢!」

親兵抬頭,之間那人已經站了起來,笑容可掬的向自己拱手道:「敢問這位軍爺,營里的郎中住在哪裡?既然要打仗,想必郎中大夫都會集中於一處吧。」

「是在一處。」親兵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下聶塵,看他一身體面的棉袍,腰懸佩劍,目若繁星,卓爾不凡腰身挺拔,看起來非官非民,不知什麼來路,也不敢大意,忙拱手還禮道:「不過這位爺,按軍中規矩,這等消息不可對外說的。」

「什麼意思,我莫非是外人?」沈世魁這回有些生氣了,帶著不滿插嘴道,怎麼說老子也是掛著參將銜,你個小兵這麼看不起人嗎?

親兵這才想起沈世魁也在這裡來,渾身一顫,忙向沈世魁作揖道:「不敢不敢,不是不是。」

「這位爺是本鎮客人,毛帥雖然有事不能見我們,但本將可以在這件事上做主,你且告訴本將,郎中們在哪裡?」沈世魁叉著腰問道,眉眼頗為不善。

親兵也不敢違逆他,低頭說出了軍中大夫們的住處,那地址倒是不遠,但是隔了一條河,在旅順北城對面的南城裡。

「無妨,南城與北城之間有吊橋連接,現在敵情未至,橋還放在河上未曾吊起,我們過河去找人便是。」沈世魁一聽,欣然說道:「軍中郎中就那麼幾個,很容易找到的。」

親兵自然不敢說什麼,沈世魁帶著聶塵揚長而去,出門上馬,奔出了北城。

出北城門,迎面就是一條小小的河流,河對面就是旅順南城,兩道吊橋懸於河上。南北城之間距離很近,聶塵目測估摸只有兩百步,這種距離恰好在城上的弓矢炮子殺傷範圍以內,若是有敵人膽敢不怕死的衝到兩城中間來,兩邊彈矢弓弩齊發,對向轟擊,足以將敵軍壓得死死的。

而如果敵人任意攻擊南北城當中其中之一,那麼通過河上吊橋兩城之間可以彼此支援、互相溝通,這就是兵法里所說的犄角之勢,無論敵軍怎麼打,兩座城都能保證立於不敗之地。

沈世魁帶著聶塵進入了南城,這邊與北城不同,城內多巨大的倉庫大屋,囤積的糧食多到即使在牆外都能聞到穀物氣息,看來這邊果然是遼東根本之地,是大明經營遼地的大本營。

「那薩滿巫醫被我救過命,所以才肯來軍中幫我。」沈世魁信心十足的帶著聶塵騎馬在城中遊蕩,一路找尋,一路吹噓:「聶龍頭稍安勿躁,雖然沒見著毛帥,不過我們此行本意也非拜見他,只要求著了巫醫,龍頭也不虛此行。只不過有點遺憾罷了,但是不要緊,下次,下次來我們一定見得著。」

他心裡有些愧疚,覺得沒把事情辦好,畢竟聶塵遠道而來,連毛文龍面都沒見著,他這個引路人臉上無光。

聶塵聽了付之一笑,沈世魁覺得見毛文龍是頭等大事,聶塵卻根本沒放在心上,見不見無所謂,你不肯見反而正中我下懷,我還不願耽擱時間呢。

兩人兜兜轉轉,轉到南城城牆根下一片平房小院裡,按親兵所言,這裡就是郎中們的棲身之地了。

推門入內,只見院裡擺著十來張土台子,想必是用來放置傷員的地方,邊上搭著棚子,裡面有燒水的灶台、放著許多的木盆,架子上還晾曬著無數的白布條,一些瓶瓶罐罐和刀具放在土台邊上,不過沒有人在,只是從擺設來看,這裡果然是郎中們的地方。

沈世魁讓聶塵站在院裡,自己進入平房裡去找人,聶塵原以為他會帶出來一個臉上塗著油彩、光著上身蓬頭垢面的野人來,而且還會跳神,因為印象里的不開化民族巫醫都是這樣的。

但沈世魁領出來的,卻是一個穿著青色對襟長衫、腰裡繫著寬腰帶頭上戴著皮帽子的中年富態男人。

富態男偏瘦,但很有神,皮帽子上鑲了一塊玉,被拉出來的時候,手裡居然還拿著一本書,遠遠看去,書上印的還是漢字。

聶塵被驚了一跳,這形象跟自己的猜想差別太大了,完全顛覆性的差別啊。

「這是……巫醫?」聶塵覺得,說他是個南直隸的員外都有人信。

「這位就是我說的聶老闆了。」沈世魁對那巫醫介紹道:「他有位重要的人中了砭石毒,特意從南邊過來求醫的,請先生替他開一副藥,他拿回去好救人。」

「哦?」那中年男子聞聲上下打量聶塵,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要看透聶塵的麵皮。

聶塵忙躬身拱手,附和道:「的確如此,在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中了毒,現在情況很緊急,若是拖延下去,勢必危及生命,所以在下特來……」

「你是漢人?」

「呃?」被巫醫突兀打斷話頭的聶塵愕然抬頭,看向板著面孔的中年巫醫。

「你是個漢人?!」巫醫皺著眉頭,見聶塵看他,重複了一遍問話。

「是……有問題嗎?」聶塵茫然的問,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巫醫將袖子一拂:「我不給漢人治病,沈將軍請他回去吧!」

說罷,他轉過身去,竟打算不理睬了。

聶塵又驚又怒,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沈世魁忙向那巫醫道:「這個……聶老闆是從倭國來的,不如……」

「但他是個漢人,我可以給倭人治病,但不給漢人治病,沈將軍知曉的。」巫醫斷然道,聽口氣毫無商量的餘地。

他用餘光掃了愣在那裡的聶塵一眼,哼聲道:「漢人最是可惡,我族裡許多人都是被漢人害死的,要我給他們治病,妄想!」

「可我們也是漢人,你為何……」沈世魁辯解著,問道。

「你是遼人,毛帥也是遼人,你們的兵士也是遼人,跟漢人不同,所以我可替你們診治,但南方的漢人不同,我絕不會給他們治病的!」巫醫惡狠狠的說著,抬步就要走,轉身時皮帽子下的一根鼠尾辮甩來甩去:「我勸沈將軍也少跟漢人打交道,他們……」

「b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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