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約定(1/2)
定遠號劈波斬浪,航行於東海之上。
海面波濤洶湧,極遠處的天邊有烏雲密布,似乎有兇猛的暴風在海天線上肆虐,成群的雲朵從高空中飄過,帶來不怎麼吉利的陣風。
「聶老大,我們要往西邊避一避。」洪旭掌著舵盤,向聶塵說道,海浪拍在船舷上,高高濺起,將露天的舵樓打得盡濕,洪旭全身都是水漬,他精赤著上身,在寒冷的天氣里露出健壯的身軀,對冷得刺骨的海水並不在意。
聶塵凝視著遠處的黑雲,雲如城牆,在水天線上壘起直抵雲天的高度,半個天空都仿佛被雲層吞噬了,正朝著定遠號的方向步步緊逼,看這架勢,要不了多久就會蔓延到這裡來。
「這風暴太強,定遠號吃不住,硬闖的話一定會被海龍王吞掉!」
「好,那就轉向避風。」聶塵點頭同意,叮囑道:「接下來就全交給你了,整船人的性命都在你手上。」
「老大放心。」洪旭簡練的答了一句,扯開嗓門高喊道:「滿舵左!升全帆,綁緊所有繩纜,船要吃風了!」
甲板上,他的聲音如雷音震耳,滿船的人都聽到了,所有的水手都應聲而動,做著各自該做的事,大家都緊張起來,遠處的黑雲和近處的強風令最膽大的水手也不得不打起了全部精神。
最輕鬆的,大概就是聶塵了。
他的表情雖然很嚴肅,帶著安撫人心的沉穩,但若是說對視野里看到的景象所產生的畏懼,他沒有船上任何一個水手有感覺。
這就是不知者無畏,聶塵在海上漂泊的時間不及定遠號最年輕的水手的零頭,所以他只覺得風暴可怕,具體多可怕,他不知道,反正有洪旭在,他很放心。
於是在甲板上假裝巡視的轉了一圈,發現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之後,聶塵就鑽進了屬於自己的艉艙。
與風大浪急的甲板上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個安樂窩。
寬敞的艙室里,有大大的桌子,全紅木的;舒服的椅子,帶歐式風格的軟墊;甚至還有一個足有一個水缸大小的地球儀,裝在一個精緻的木頭架子上,可以隨意撥動,自由的查看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聶塵認真研究了一下,發現這個地球儀很不錯,五大洲全都有。
這都是荷蘭人的遺產,現在屬於聶塵了。
聶塵走進屋裡,反手關上門,門外嗚咽的風和肆虐的浪就被關在了門外。
「老大!」兩個手下站在門邊,躬身向他行禮。
聶塵點點頭,瞟了一眼屋裡:「他沒怎麼樣吧?」
「一直在鬼念鬼念的,不知念啥。」一個壯漢手下答道,揶揄的笑:「也許是在請神。」
這話說得很大聲,被烏拉海聽到了,他甩過來一個憤怒的眼神。
「神不是靠請的,世上本無神,信之則有,不信則無。」聶塵淡然與之對視,走到他身邊拉過一把椅子穩穩噹噹的坐下:「若是真有神,為什麼不保佑你不被我抓?」
「.…..」烏拉海閉上眼,不想理會。
聶塵似笑非笑的,垂目看了看地板,然後突然揮手,扇了烏拉海一個耳光。
「啪!」
耳光響亮而有力,烏拉海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五個指印像印上去一樣灼灼生輝。
「你!」烏拉海暴跳而起,要不是被捆在那張起碼有一百斤重的大椅子上,他一定可以還手。
「生氣了?」聶塵呵呵笑著,很流氓翹著二郎腿:「生氣就對了,你只是個被我抓來的俘虜,竟敢對我的話不理不睬,豈不是很不給我面子,只打你一個耳光,是因為我善良。」
「毛帥說,你是請我來給你朋友治病的。」烏拉海額頭上青筋直冒,雙手奮力掙扎了一下,但這個動作他已經重複很多次了,繩子很結實,他掙脫不了,只好狠狠的說道:「我絕不會替你治病的!」
「治不治,不是你說了算。」聶塵聳聳肩,一點不擔心,沖伸手打了一個響指:「我現在很有空,所以想用溫柔的方式和你就治病的問題交流溝通。」
後面的一個壯漢聞聲走到屋子角落裡,推來了一個木頭推車,擺到烏拉海面前,推車上用白布蓋著,下面不知是什麼東西。
烏拉海冷笑起來:「你們漢人說,有求於人,必先禮下於人。你先是用棍子暗算我,又蠱惑毛帥抓我,硬逼著我上船,這是請人之道?哼!你們滿嘴孔孟道德,說到底,都是假的!」
「你知道孔子孟子?」聶塵驚訝的眨眨眼,奇道:「你們建州人不是只知道《三國演義》嗎?」
「我不是建州人!」烏拉哈尼咬牙切齒:「休要將我和那些野人相提並論!」
「哦?」聶塵有些意外了,眯起了眼睛:「那你是哪裡人?」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烏拉海倨傲的抬起下巴:「你這個漢人不配知道我的名謂家傳。」
「嗯?」聶塵皺起眉頭,他不喜歡一個女真人這麼跟自己說話,於是他站起身來,走到那個木頭推車跟前,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面,琳琅滿目的擺滿的各式小器械,有專拔指甲的小鉗子,專釘指甲縫的小釘子,專灌人辣椒水的小漏斗,以及其他方方面面都能令人痛不欲生的小道具。
器械之齊全,看起來就像後世里手術室中的小推車。
屋裡的人全都很好奇的看著上面的東西,包括聶塵。
「鍾斌這傢伙,太變態了。」他口中贊贊稱奇,圍著推車上下打量:「竟然真的準備得這麼多、這麼齊,他莫非是錦衣衛大牢里的獄卒出身?真是專業!」
他拿起一根帶小鑽頭、後面有彎曲搖杆鐵棍,在烏拉海的太陽穴上比劃了一下,饒有興趣的又在他手掌上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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