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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預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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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起疑心了?

劉愛塔的心,噗通噗通的劇烈跳了幾下,後背上冒出陣陣冷汗。

他不敢抬頭,只是唯唯喏喏的點頭哈腰,一聲不吭,雙手攏在袖籠子裡,右手緊緊的抓住了藏在裡面的一把小刀。

刀子確實小,長不過六七寸,但很鋒利。

莽古爾泰膀大腰圓,個頭不高身材極壯,有萬夫不當之勇,兩臂有千鈞之力,十五歲就跟隨父親努爾哈赤行軍打仗,屢立奇功,在後金幾個貝勒當中以勇猛著稱,劉愛塔雖然也極為魁梧,但在莽古爾泰這個人形泰山面前,依然不夠看。

小刀不是拿來行刺的,而是用來自裁的。

劉愛塔想過了,若是暗通明朝的事情敗露,袖籠里的小刀就用來抹自己的脖子,自殺,總好過被人生擒之後,受到百般侮辱而死。

後金對付敵人的手段他是見過的,同屬女真的葉赫部首領布揚古戰敗後得到了努爾哈赤免死的口頭保證,開城投降,卻被後金老大轉頭就翻臉,活活當著倖存的其他葉赫部眾的面一刀刀剮死,受盡了凌辱。

劉愛塔不想這麼死。

「劉愛塔,你就這麼個樣子,我不過是突然來了,你就這個樣子,看看,汗都出來了。」莽古爾泰卻哈哈大笑起來,一臉的橫肉在笑聲中顫抖:「不過父親就喜歡你這個樣,在我們族人面前恭順,在外面人跟前勇猛,內外有別,跟別的漢人那個膽小如鼠不一樣。」

他把旁邊的椅子指了指:「你是此間總兵,老是站著也不是個事,坐下說話,我是正藍旗旗主,你是正紅旗的奴才,我讓你坐你可以坐下。」

劉愛塔不明白他的用意,假意推辭,莽古爾泰虎眼一瞪:「讓你坐你就坐!囉嗦什麼?!」

看他不耐煩,劉愛塔才依言坐下,還只敢坐了半個屁股。

落座之後,莽古爾泰正色問道:「你鎮守南四衛,有幾年了?」

劉愛塔心中一顛,心道來了,精神愈加緊張,腦子裡飛快運轉,嘴上忙答道:「自天命六年汗王令奴才鎮南方四衛以來,已經四年了。」

「四年了?這麼快?」莽古爾泰似乎愣了一下,大概覺得時間怎麼這樣久了。

這個動作落在劉愛塔眼中,就更加篤定了後金三貝勒來復州必有目的的猜測了。

四年很快,意思就是該換人了。

下一句是不是就是你要挪挪地了。

果然,莽古爾泰摸摸下巴上的鬍渣,開口說道:「四年都在一個地方,可不容易啊。」

劉愛塔袖籠子裡的刀已經出鞘了一半。

緊接著,莽古爾泰道:「既然這麼久,那你有沒有遇到過能從海上開炮、直接一炮打出好幾里地,轟死岸上人的大船?」

這回輪到劉愛塔愣住了,那握緊小刀子的手,僵在袖籠里拿不出來。

「貝勒爺……是問什麼?大船?」劉愛塔糊塗了,忍不住道。

莽古爾泰把袖子在桌子上拂了拂,目光掃過牆邊多寶閣上諸多物品,嘴裡不滿的答道:「我問你有沒有見過一種海上的大船,船上有巨炮,可以一炮轟死幾里外的人。」

劉愛塔怔怔的看著他,遲遲沒有答話。

怎麼著,不是沖我來的?

久久沒有得到回答,東張西望的莽古爾泰收回目光,一眼就瞧見了劉愛塔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

他皺皺眉頭:「怎麼?你從沒見過?」

「啊?沒、沒有。」劉愛塔仿佛突然回過神來一樣,急急地回答道,還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

莽古爾泰困惑起來,揚起下巴:「你好好想想,一條很奇怪的船,跟漢人的船不一樣,唔,很大,唔,很大的。」

他拙於表達,說不出定遠號的特徵,於是一個勁地重複「很大」,劉愛塔仔細地聽著,依舊聽不出他說的是什麼船。

「貝勒,恕奴才無知,奴才這些年來每日在復州一帶巡弋,沿海也去過很多次,卻從未見過貝勒爺說的這種船。」劉愛塔已經清楚莽古爾泰不是來拿自己的,心中大定,談吐也從容起來,雙手伸出袖子,露了出來:「而且這南四衛附近海面,都是朝鮮船居多,他們的船都是小的板屋船,不會有貝勒爺說的這麼大。」

「沒有?」莽古爾泰愕然,身子朝後靠了靠,旋即怒道:「那是見了鬼了麼?明明是條大船!」

劉愛塔這回聽明白了,忙道:「三貝勒見過?」

「當然見過,不止見過,還被它打了幾炮!」莽古爾泰一點不覺得丟臉的把掛在腰間的鐵頭盔扯了出來,指著上面的一道痕跡發狠道:「看,當時我站的地方離那條船起碼五里地,船上打的炮竟然從我的頭頂上划過,差點就打中了我!」

「竟有此事?」劉愛塔大驚失色,騰地站了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莽古爾泰全身:「三貝勒有無受傷?」

「那炮碰著就死,哪有受傷的機會?」莽古爾泰沒好氣的說道,將頭盔「砰」地撂到桌子上。

見莽古爾泰神氣活現的發脾氣,劉愛塔知道他沒事,跳動的心才稍稍平復,若是讓四大貝勒之三的莽古爾泰傷在復州地面,那自己可有好果子吃了。

心情定了,才去看那頭盔,不看則已,一看劉愛塔就笑了:「三貝勒爺,這上面的印跡好像是石頭刮的,不是鐵彈打的。」

「當然是石頭刮的,那人頭一樣大的鐵彈擊在岸邊巨石上,迸飛了碎石打的,要不是這鐵盔堅固,當時我就交代了!」莽古爾泰心有餘悸的說道:「我親眼見過,那大船上的炮一陣巨響,飛出鐵彈來,將我手下十來個馬甲兵打成齏粉!」

「三貝勒是說,一條離岸五里地的大船上,打出的炮矢擊中了你手下的馬甲兵?還打成了齏粉?」劉愛塔聽懂了,卻不大相信。

莽古爾泰卻點點頭:「正是,死掉的馬甲還在我身後,那炮彈一路飛一路血,擋在路上的人馬沒人能活,全死了!」

「有……這樣的事?」劉愛塔震驚不已,他知道,莽古爾泰雖然性子有些愣,但絕不是傻,相反的,這位大哥能當上四大貝勒的老三,是極聰明的人物,也絕不會被隨意嚇到,能讓他這般忌憚的,一定是真的。

「你若沒見過這條船,那它是哪來的?」莽古爾泰把下巴上的絡腮鬍子摸了又摸,斷然道:「不過船不重要,重要的是炮!我隨父汗征戰十年,經歷的大戰無數,炮也沒少見過,但從來沒見過這麼猛的炮,一門就如此厲害,若是十門呢?上百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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