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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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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魁對陳洪範這種朝廷軍將,其實有點看不起。

雖然若是論單挑,商人出身的沈世魁拿刀也不可能幹得過空手的武夫陳洪範,但他就是看不起。

這份倨傲,來自於戰場上的表現,大明朝廷幾乎每年都從各地抽調軍隊到遼東添油,從南到北、從邊軍到衛所軍幾乎抽了個遍,各種口音各種方言的兵卒在遼東來了又去,大家都在戰場上練過,哪裡的兵能打哪裡的兵不能打,誰心裡都有桿秤,總的來說,這些朝廷兵是一年不如一年,老兵死在了戰場上,新練的兵一代不如一代。

就拿陳洪範來說,這廝出自延綏邊軍,因為犯禁幾起幾落,好幾次被剝了官袍,卻又仗著善於鑽營再次穿了回去,官還越當越大,現在居然成了總兵。

真是沒天理,沈世魁想到這裡就搖頭,指望這等人來當守島的靠山,恐怕靠不住。

但島上的自己人,則更加靠不住啊。

沈世魁對此更鬱悶,島上軍民數萬,武裝起來能砍人的有一萬二,其他的都是老弱婦孺,這一萬二聽起來很多,但內中真正可以當精兵的,不出一千人。

想當年東江鎮最鼎盛的時候,帶甲之兵逼近五萬人,勢力範圍西起金州,北達遼陽外圍,東邊虎視朝鮮國,幾乎整個遼南半島都在其兵鋒威懾之下,東江鎮抖抖腳,住在瀋陽的皇太極就要緊一緊小心肝。

何以至此?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毛文龍的死。

袁崇煥斬了毛文龍,等於抽了東江鎮的主心骨,毛文龍建軍是軍閥式的建軍,收了無數的義子義孫,軍中所有的大將都是他的乾兒子,個個羈傲不遜,只有毛文龍鎮得住,毛文龍一死,就全亂了。

乾兒子干孫子們你不服我、我懷疑你,接任的總兵陳繼盛壓不住場面,被人砍了,緊跟著上任的總兵黃龍被人割了鼻子耳朵,靠沈世魁救命才得以生還,一場又一場的叛亂,一次又一次的內訌,把好好的東江鎮,敗了個乾乾淨淨,最後丟了所有地盤,苟安皮島。

沈世魁心痛啊,卻也沒轍。

他能當上這個總兵,就是因為逼走了尚可喜,沒人爭得過他,才順利上位的,不然一個商人,怎麼可能做總兵。

「父親,東西都搬進堡里了。」義子沈志祥走上前來,向他匯報導:「連同所有軍器、火藥,全都進堡了。」

「甚好!」沈世魁看著陳洪範的船高高漂起,搬空了裡面的貨物,頗感欣慰:「有了這些軍器跟火藥,我們又能堅持下去了。」

「父親。」沈志祥看左右無人,湊近低語道:「海那邊又來人送信了。」

「又來了?!」沈世魁皺起眉頭,不悅道:「趕走便是,若是再來,直接砍了,問都不要問!」

「都是過去的熟人,下殺手不大好啊。」沈志祥頓了頓:「其實他們也是為了咱們好。」

「好什麼?」沈世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說過,不會投降,我沈世魁身為漢人,絕不會投降建奴,他們願意投降過去當狗,我沈世魁可不會!」

「咳,不是當狗,父親,皇太極已經稱帝,他也是清國天子,和大明天子一樣,投降了也是給天子當臣子,和現在沒什麼兩樣。」沈志祥舔舔嘴皮子:「再說這次送信來的是陳久德,他跟著孔有德投靠建州人之後,吃香的喝辣的,也管著一方面事務,手下也有兵,日子過得別說有多舒坦了,他和我有舊,不會騙我們的。」

「那又如何?終究寄人籬下,不是長久之計。」沈世魁固執的決絕警告道:「你不用多說了,這件事就此打住,今後決不能再提,還有,如果我發現你有投敵之心,大義滅親這種事我也做得出來!」

沈志祥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尷尬不已,只好訕訕的點頭:「當然、當然,父親不降,我自然不降,我和父親一條心,絕不會叛父親而去。」

「如此最好,兒子,你想想,守住皮島,我就依然是大明東江鎮總兵,還有抵禦建奴的大功勞,朝廷就不會撤銷東江鎮,我們就能繼續在這兒做土皇帝,天高地遠,在這裡我們的話比皇帝還好使,哪兒去找這份福氣?」沈世魁厲聲告誡了沈志祥後,又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好言勸道:「當年李成梁在遼東當土皇帝,何等威風,你都見識過,今後我老了,這總兵職位就傳給你,你來繼續做皮島之主,豈不快哉?」

沈志祥唯唯諾諾,連聲稱是,還掐媚的笑了幾聲。

父子之間的談話,似乎有了結論,沈家將抵抗到底。

但是,接下來的幾天,流言漸起。

人們之間傳說,建奴的勸降信已經遞到了好幾個皮島守將手上,因為攻打皮島的三順王軍隊差不多都是遼東舊人,和皮島上的不少人沾親帶故,或者是同僚戰友,輕易的就能找到關係私下交流,所以這些傳言越來越多。

陳洪範耳朵里也聽到了不少,他和白登庸商量之後,當機立斷,以撤到其他島上去和皮島成掎角之勢便於相互支援、其他離島也需要分兵防守為由,帶領部下撤到了石城島。

這動作令島上的風聲更緊了,暗流涌動,不少人打著小心思,明面上同仇敵愾的水面底下,不知潛藏著多少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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