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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背後的玄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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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稍安勿躁,要不是派人跟著你,我怎麼知道你和朱大人是什麼心意呢?」俞咨皋漠然地看著他,冷言道:「畢竟,你倆可是差一點上了《點將錄》的人物,京里的一些人可惦記你得很呢。」

此話一出,氣得發抖的陸文衡瞬間就不抖了。

非但不抖,還渾身發僵,如墜冰窖,皮膚上每個毛孔都感到了寒意。

「俞將軍,是要跟閹黨廝混在一起嗎?」他嗓子發啞地問道,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什麼閹黨,也不知道東林黨,我只是個武夫,當兵打仗、吃糧領餉罷了。」俞咨皋搖搖頭,否認陸文衡的指控:「而且我快六十的人了,已知天命,不想再趟黨爭的渾水,只要陸大人不搞我,我也不會害陸大人。」

陸文衡這才感到身體裡的血脈重新流動起來,剛才的幾秒鐘里,他感到自己像個石頭一樣已經凝固了。

「既然陸大人和朱大人已經想通了,陸大人你還主動上我的門,也免去了我去單獨拜訪你們的麻煩,說實在的,聶塵的那封信,京里的一些人物是同意的,甚至連廠臣也同意了他的條件,只要奏摺報上去,就一定能批准。」

「什麼?」今晚上的事一件比一件令人吃驚,陸文衡簡直感到腦袋不夠使喚了,他吃吃的開始結巴起來:「魏、魏忠賢那個閹黨,竟、竟然早就有了安排?!」

「要稱呼他為廠臣,不要直呼其名,你們東林黨就是這麼不注意細節。」俞咨皋忙起身過去關上房門,埋怨道:「若是被東廠的番子聽了去,我也會受連累的。」

「軍門,請詳細說說,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就不要多問了,總之內情很複雜,我也是從夷州回到福州之後,才接到京里的消息的。」俞咨皋苦笑一下:「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按上面的意思辦就不會錯。」

陸文衡站在那裡,臉色一連數變,腦子裡不知轉了多少個念頭,仿若一個個火花綻放,又一朵朵地別泯滅在腦海里。

雞籠設不設縣,已經不重要了。

他始終想不明白,一個福建沿海的海盜,怎麼會引起大明朝中樞里的關注,還特意安排俞咨皋這樣的軍中人物來交辦,裡面有什麼陰謀,又有什麼深意,關係到哪些人,哪些群體,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他不明白。

俞咨皋盯著陸文衡面如死灰的面孔,同情地嘆了口氣:「陸大人,箇中原因,我覺得就不要去想了,你和朱大人在福建好好待著,比什麼都強,京里那麼多能人死的死、散的散,你們又何必去逞強?保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陸文衡眼前一亮,他想起了自己過來的原因了。

「俞軍門說的是,是我愚鈍了。」他朝俞咨皋行了個禮:「一語驚醒夢中人,陸某過來,正是想向俞軍門討個人情,望軍門把這份剿滅海盜的大功勞,勻一份給我。朝中局勢變幻,我想多一層護身符。」

這話就太直白了,簡直是毫無廉恥,不過俞咨皋也不是要臉皮的人,聞言不怒反喜,笑道:「我正有此意!下面的那些酸才寫不出妙筆生花的文章,我想陸大人來親自執筆,好好潤色,把這場匪亂寫得嚴重一些,將我們的功勞寫得更大一點。」

陸文衡微微一笑,伸手道:「筆來,我立即寫!天亮時就能成文!」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洪亮,就連後堂的燭火都在笑聲中動搖,那些咬著筆桿子的秀才贊畫們紛紛側頭張望,不知總兵大人因何事這麼高興。

同樣的夜色里,遼東山海關城頭,一面臨海,一面臨山,右耳聽海,左耳聽山,正面往北,一條通途直至暮色深沉的遠方。

城頭上燃有幾堆明火,將這數丈見方的城樓照得通明敞亮,燈火輝煌處,兩人面北而立,數名精壯衛士站在稍遠處,警惕地看著四周。

站著的兩人,一人形容枯瘦,年約六旬,但目光炯炯,鬚髮皆白卻眼露精光,一身凜然之氣將顯得肥大的蟒袍撐得飽滿,有不怒而威的氣勢,當風吹動身後的大氅時,腰間的御賜犀帶就露了出來。

另一人就要年輕許多,大概四十出頭的樣子,面色白淨身材中等,看起來像個讀書人,卻偏偏穿了一身窄袖圓領武士服,一臉英氣,若是在平時一定是個器宇軒昂的不凡漢子,但是此時此刻,卻擰著眉頭帶著濃郁的愁容。

年老的,是大明遼東經略孫承宗,年輕的,是寧前道袁崇煥。

「經臣大人,難道真的事不可為嗎?」寂寥的山風中,年輕一點的袁崇煥沉不住氣了,他擔憂地向居前半個身位的孫承宗問道:「遼東戰局經過這三四年苦心經營,剛剛稍有改觀,朝廷難道就要調你回京?這等於飛鳥未盡良弓先藏啊,朝中諸位大人真的就看不到您對遼東如泰山般的重要嗎?」

「你這話說的不對,遼東大局豈有系在我一人身上的道理?」孫承宗卻沒有認可袁崇煥的話,反而凝神看著遠方,搖頭道:「把千千萬萬為了國家赤膽忠心的軍民置於何地?」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經臣上任於危難,救遼東於險境,要不是您,遼東哪有這幾年的太平?」袁崇煥固執已見,絲毫不肯改口:「經臣您在遼東,人心才會安定,你一走,一切又會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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