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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劇本不一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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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疍民?」

許成久的眉頭又皺起來了,他這個月眉頭皺起的頻率遠遠高出平均量,當海豐知縣好幾年了,今年的煩惱特別多。

他坐在縣衙的籤押房裡,漸漸的有些火氣:「疍民在牢里攔著,不准你們帶人出來?」

下面有個牢頭打扮的人站著,苦著臉作無奈狀:「是啊,大人,那些疍民凶得很,說是若不是大人你親自去提人,他們就不肯放人,除非他們派人跟著,否則沒得商量。」

「豈有此理!」許成久勃然大怒,拍了桌子:「這到底是官府的縣獄還是疍民的村寨?提個人出來居然還要他們同意不成?你們居然就乖乖的聽了,你們莫非是疍民養的不成?」

「大人息怒,這不是沒辦法嗎?」牢頭忙辯解道:「海豐縣靠海,一向是惠州府疍民最多的縣,估摸著有好幾萬人,惠州府八成疍民都在海豐縣居住,這些人又齊心,幹什麼都一起上。歷任知縣雖然知道疍民貧賤,但從不敢輕易招惹,原因無他,就怕疍民嘯聚鬧事。眼下雖然牢里關的疍民不過百把人,但外頭的疍民多啊,大人不知道,自從關了這些人進來,每天縣獄外頭就有幾百疍民圍著。」

「什麼?他們要造反嗎?!」許成久怒火蹭蹭地越冒越大,大喝道:「我讓陳把總帶兵剿了他們!」

「大人,他們沒鬧事。」牢頭忙道:「就那麼在縣獄外蹲著靠著,身上也沒利器,最多帶根棍兒,若是為此大動干戈,恐怕不妥。」

「那他們想幹什麼?」許成久眉頭就松不開了。

「我問過被抓進牢里來的疍民頭子張鐵匠,他說沒事,他們只是要護著牢里一個叫做葉真的秀才。」

「葉真?秀才?」許成久的眉毛擰巴成了一股繩。

「正是。」牢頭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他也覺得很難解釋得通:「那秀才進來之後,疍民們把他當寶一樣供著,每日來看他的人也跟流水一樣,來了又去,有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不過他們使了銀子,我們也不好多問,只能遠遠看著,大人,我看這人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許成久冷笑一聲,揮揮手:「罷了,你去提那秀才過來,他要帶疍民跟著,就讓他帶,只是不許太多,幾個人足矣。」

「幾個人?」牢頭為難道:「這恐怕……」

「恐怕什麼?就說本官要請他去黃江上吃飯,難道這還不放心嗎?」許成久怒道:「我莫非還要害他?」

「這自然不會。」牢頭見他發怒,忙答應著:「我這就去叫他。」

看牢頭離去,許成久不禁皮笑肉不笑地忍不住自嘲:「這日子過的,本官都搞不清這究竟是誰的天下了,有人要借我的手殺人,有人要借我的百姓鬧事,我的監獄漏得像篩子一樣,我卻不知道,天殺的,我還是不是這海豐縣的父母官吶?」

搖搖頭,他又想起暗格里的那些票子,心情總算好了一點,罷了罷了,由得他們去,反正一切盡在掌握即可。

坐在椅子,他閉著眼,在腦子裡思考著事情,不知不覺間,離去的牢頭去而復返,領著人在外面通報導:「大人,人帶到了。」

許成久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眯著看向門外。

迎面站在前列的,是一個身材健碩、長相清秀的年輕男子,穿一套破爛麻衣,滿身污垢,大概在牢里打滾了好些天,表情沉穩凝重,他身後站著幾個同樣壯碩的疍民,一個個把眼睛四處亂瞄,頗為警惕,尤其是那個白鬍子的張鐵匠,站在年輕男子身邊像個保鏢。

「這老頭子還沒死啊。」許成久認得張鐵匠,頓時覺得頭痛,這老頭脾氣倔、身手好,很得疍民擁護,每次疍民鬧事都有他在裡面帶頭,是個不好對付的狠角色:「十處打鑼九處都有他,這等刁民最為可恨!」

但很快地,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聶塵身上:「這就是那個秀才,果然不同凡響,哪有讀書人被抓這般不聲不響的?換做常人早就哭喊著叫救命了,進城時我覺得他不對勁,陳把總那莽夫還說沒事,如今可好,抓了個海盜頭子,還是朝廷招安的海盜頭子。」

腦子裡這麼想著,他臉上卻換上了一副笑容來,站起身,對外面道:「進來說話吧。」

牢頭聽了,示意聶塵進去,張鐵匠等人也想跟著,卻被牢頭擋在身前:「縣太爺的屋子,你們進去幹啥?在外面等著。」

聶塵腳都抬起來了,聞聲停住了,站回張鐵匠身邊,面不改色地對牢頭道:「他們不能進的話,我也不進去了。」

「嗯?」

所有人都怔住了,牢頭吃驚得瞪圓了眼,他頭回見到不給知縣面子的人;張鐵匠等人先是詫異,繼而目露感動;而站在屋裡的許知縣,則很尷尬。

聶塵朝裡面拱拱手:「知縣大人恕罪,這幾位是我的族人,若不是他們,我就活不到現在,有同生共死一般的情意。大人召我等過來,卻把他們留在門外,我若獨身進去,於義不通,我不敢說有羊厥哀、左伯韜那樣的義薄雲天,但也不甘有失讀書人的品格,所以大人有話,請容我在這裡洗耳恭聽。」

這一席話抑揚頓挫,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旁人不知道他說的兩個名字是誰,但舉人出身的許成久知道,那是歷史上的先賢名人,以義氣著稱,是讀書人必學的楷模。

於是聶塵不給許成久面子的舉動,反而變得光明磊落,弄得許成久咳嗽一聲,只好自己走出去,還帶著笑。

「聶先生果然好口才,文武雙全,不愧是福建巡撫都看重的人物,本官這裡受教了。」他微笑著,走到聶塵面前,大度地打著哈哈:「這幾日聶先生受委屈了,都是誤會,現在弄清楚了,原來你是即將有官身的人,雖是武職,但都是為朝廷效力,也算同僚,望你不要怪本官之過,本官這裡先向聶先生賠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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