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明的祖業(2/2)
這些話,讓努力回想的聶塵忽然回過神來,看著說著家常的鄭芝龍,聶塵突然想起一個字來。
根。
樹有根,人也有根。
福建南安是鄭芝龍的根,無論這個人有多麼大的成就,在外面掀起多麼大的風浪,他的根,一直在福建南安,不會改變。
「我的根……在哪兒呢?」他迷茫起來,耳朵里聽著鄭芝龍的嘮叨,看著白濤如山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
九州,島原城。
狼煙蔽日,屍橫遍野。
這座被天主教教民占據的城池,緊挨著城牆的外側,被挖出了足足三道壕溝,深達八尺,又寬又深,任何人都不可能愉悅。
這是重壕,圍城專用的。
在重壕的外側,又立有一人多高的木柵,尖頭衝上。
重壕和木柵,繞著島原城圍了一圈,把這座城包圍得如鐵桶一樣,耗子也溜不出去。
這是亂民們最後的據點了,十來天前肆虐松倉藩的教民大軍,被幕府軍隊打得如流水般潰散,這裡是他們敗退後的唯一生地。
現在就連這個生地,也即將不復存在了。
木柵之外,幕府老中松平信綱的旗號在煙霧之中隱隱可見,這位經歷過倭國曆次大戰的老將,出手不凡,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把亂民壓縮到了這座孤城中。
號角低沉,鼓聲如織。
黑壓壓的兵,聚集在城門處,高大的木質塔樓上,雨點般的箭矢射下去,把破敗的城牆插得猶如刺蝟。
沉重的攻城錘一下接一下的打在城門上,龜紋般的裂縫在門上蔓延,塵土落雪一樣從門樓上掉下來,整個城門洞都仿佛即將被撞碎。
左右的城牆上,雲梯一部接著一部,依附其上的足輕們狂喊著,攀著梯子往上爬,上頭的教民拼命砸著石頭,一具具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倒臥在雲梯之下。
「多麼壯麗的一幕啊。」松平信綱遠遠的立在自己的旗幟下,看著倒卷血海的場景,心潮澎湃:「自打小田原城之戰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如此激烈的攻城戰了,此行不枉!」
手下的武士頂盔貫甲,上前請示:「大人,城快要破了,下面如何進行?」
「如何進行?」松平信綱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冷笑道:「殺!一個不要留!」
鼓聲驟然密集,鼓點如雨落碧池。
島原城上,已經有幕府兵衝上城牆,教民在優勢的兵力面前,四散而潰。
一群光頭的僧兵衝上來,悍不畏死的堵住了缺口,降魔杵和倭刀混戰,僧袍與鐵甲交錯。
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和尚最為兇悍,手裡的精鋼長杵舞得風車般兇猛,連殺數人,周圍的僧兵也極其厲害,不大的功夫,就把上了城牆的幕府兵殺了個乾淨。
但戰爭,從來不是一局一地就能定輸贏的。
「轟!」
伴著一聲巨響,島原城的城門被衝垮了,螞蟻般的幕府軍殺了進去。
城破,即戰敗。
清秀的和尚雙目赤紅,滿身是血,怒吼著要繼續衝殺,幾個僧兵哭喊著拉住他,強行將他從屍堆里拖走,隱入島原城的街巷中,不知所蹤。
隨著松平信綱最後的命令下達,不接受投降的幕府軍開始屠城。
漫天血霧。
這是大明崇禎三年,秋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