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保命的絕招（2/2）

眾人嘰嘰喳喳的鬧騰著，想讓這位主心骨拿主意，卻不知這場大亂的始作俑者已經木了，無計可施，呆立在那裡一切放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逐漸黯淡下來，從早上開始的叛亂，經過一天的折騰，已經進入夜晚，隨著夜幕降臨，各處大火輝映著漆黑的天空，把江戶城點綴成星星點點的棋盤。

御所的院裡也燃起了火炬，內院的燈籠也一一點亮，石燈里的油膏發出幽藍的火苗，將御所籠罩在燈火之中，恰到好處的把這處雅致的日式大院清靜的建築風格體現得淋漓盡致，不過，院中沸騰的吵嚷卻把這些毀於一旦。

「大人，不好了！」有人在門口喊了一嗓子：「街上守守不住了，他們攻過來了！」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的喊叫傳了進來，這些足輕已經顧不得泄露消息了，他們就在門口大聲的稟報著。

「天守閣的人被殺散了，天守閣圍困已解！」

「敵軍在五條街以外，正朝這裡推進！」

「敵軍距離我們只有兩條街了！」

「敵軍就在半條街之外！」

伴著一聲聲催命式的報告，九條忠榮終於從昏昏沉沉當中清醒過來，他渾身一個哆嗦，手裡的摺扇掉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已經作鳥獸散，留在這裡的手下寥寥無幾，不過這些也是他最為忠心的人。

「關門！」他下令道，從一個武士手裡接過一把倭刀：「準備玉碎！」

御所那兩扇沉重的大門轟隆隆的關上了，武士們加上門閂，堵上大石頭。

九條忠榮雙目發紅，提著刀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殿。

大殿裡，餓了一天的大名們正東倒西歪的坐在裡面，雖然大部分手下都跑了，但留在大殿中的武士們依然忠心耿耿的履行著職責，這裡的大臣們沒一個跑的。

吸食了福壽膏的德川家光斜著身子躺在大殿正中，正在睡大覺。

銅爐和煙杆隨手放在一邊，爐子裡還冒著縷縷的煙。

藤堂高虎看九條忠榮的神色不善，頓感不妙，立刻厲聲喝道：「九條，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九條忠榮扭曲著臉，猙獰的笑：「我若是活不成，你們誰也別想活！」

「九條，你冷靜點，這裡是御所，天皇的地方，你若是能及時回頭，天皇一定會赦免你。」伊達政宗也說道：「你要是敢亂來，你九條家也別想活一個！」

「呵呵！」九條忠榮沒有停步，看著他那張絕望的面孔，就算久經沙場的藤堂高虎和伊達政宗看了都後背冒冷汗，幾十個大名和幕府高官已經有人驚叫起來，爬起來想跑，但周圍都是持刀武士，朝哪裡跑呢？

但九條忠榮沒有砍人，他走到仰面朝天的德川家光跟前，坐了下來，把脫鞘倭刀橫在膝蓋上。

「征夷大將軍在此，能赦免我的，只有他。」九條忠榮的目光從一個個大名身上掃過，口中尖聲叫道：「他是德川家唯一的血脈，你們若是不能保住我的命，我就在這裡讓他死！」

他指著眾人：「他死了，幕府就完了，你們這些人也別想好過。外面的明國人是來替德川忠長報仇的，一定會想殺死我和家光大人，你們必須保護我們！」

他的聲音高亢尖利，顯然是垂死掙扎。

聽了這話，藤堂高虎的手抽搐了一下。

伊達政宗嘴角扯了扯，其他的人也驚訝莫名。

誰也沒想到，九條忠榮會想出這一出來。

居然想用德川家光的命來威脅大名。

還妄圖大名們來保護自己。

這是何等的腦迴路。

眾人還沒有想明白這裡面的邏輯關係，那兩扇緊閉的大門，被「砰」的一聲，轟開了。

橫飛的木屑中，一頓鉛彈先打了進來，站在院門近處的武士被打中，慘叫著倒了下去。

然後一堵盾牆緩緩的推進來，盾牌上有無數的鳥銃架著，像一隻碩大的刺蝟，槍口對著院子裡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