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俘虜(2/2)
讓手下把三人請過來,施大喧罕見的請他們和自己並排坐下。
聶塵三人在廝殺中的表現落入了每個同福號水手的眼中,雖然用了兩桶寶貴的桐油,但沒人覺得那是個事。
「你們是客人,這場搏殺其實與你們無關,就算不出手,也沒人說你們一個錯字。」施大喧的鬍鬚全炸開了,此時還沒有復原,看上去表情有些猙獰,但語氣很客氣:「如果不是你們相助,恐怕這場仗也沒那麼快完結,照海上規矩,對於俘虜,出力最大的人說了算,你們說,這幫鱉孫該怎麼處理?」
他加重語氣,緩緩的道:「殺,還是放?」
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跪著的海盜俘虜,頓時都集中到了三人身上,眼神有詫異,也有欽佩,更多的是友好的注視。
鄭芝豹舔舔嘴唇,腦子一熱,張嘴就想講話。
他哥哥鄭芝龍一把擰住了他屁股上的死肉,痛得他立馬閉上了嘴。
「讓大哥說話。」鄭芝龍低聲惡狠狠的教訓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一邊說,還拉著鄭芝龍朝後挪了兩步,把聶塵凸顯出來。
很自然的,施大喧看向了聶塵。
聶塵淡然的朝跪在地上的三十來個海盜看了一眼,這些人抬頭看他,目露懇求。
求生的欲望在每個人的眼珠子裡蕩漾,充滿哀求的神色極為可憐,如果不是被捆得無法動彈,他們一定會叩頭討饒。
聶塵閉上眼,沉吟了一陣。
施大喧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見他不語,心中暗笑了一聲,低頭去端水喝。
「放了吧。」
聶塵睜開眼時,朗聲說道:「我聞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載物之厚,君子成人之美。死即道,生即德,生亦道,死亦德。」
施大喧連水都喝不下了,一口水包在嘴裡鼓囊囊的,盯著聶塵直皺眉頭。
說的啥?
大家都面面相覷,只是聽懂了前三個字。
見這幫粗人不懂,本想賣弄書包的聶塵無奈,起身道:「也就是說,殺降不祥,不如放他們走,留我們一個名譽。」
「放了?」汪承祖大叫起來:「你這書生說什麼?我們折了二十幾個弟兄就這麼算了?不行!」
「行不行,聶老弟說了算。」施大喧把水吞了,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揮揮手:「按聶老弟說的辦,給他們一隻……」
「慢!」聶塵打斷他的話道:「施老大,我只是說放了他們,沒說饒他們的命吶。」
嗯?
這特麼不是一回事?
施大喧眉頭皺得更深了,盯著聶塵的眼神複雜無比。
「放了他們,不給船,讓他們走。」聶塵道。
「不給船?」施大喧重複了一句,思量片刻眉頭一展:「讓他們跳海?」
「反正不是我們要殺人,他們自求生路吧。」聶塵朝施大喧拱手:「至於生或死,看他們自己了。」
聽了這話的人不由得朝海面上望去,此地正處大洋中間,四面茫茫,浪大水深,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有活路,讓人跳海比直接殺了還難受。
大家看向聶塵的眼神都變了,殺了人還要說自己沒殺,這不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嗎?
果然無情最是讀書人。
施大喧點點頭,把水碗重重的一頓,喝道:「趕人,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