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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動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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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送別》,聶塵打小就會唱,小學音樂課上得過滿分,現在默誦出來,可以分毫不差。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這首歌絕不是唐詩,長海和尚應該沒有聽過。

縱然如此,詞一吟誦出口,聶塵還是心懷不安,做賊心虛似的偷眼看長海和尚的反應。

他多慮了,和尚正在奮筆疾書,用一手漂亮的狂草將它一字不漏的記錄下來。

聶塵吟罷,長海也擲筆於地,顧不得毛筆差點正中松浦誠之助的昂貴衣服,起身仿佛中了頭獎一樣渾身發抖,捧著那張親手寫就的紙,激動地仰天默讀。

每讀一個字,他就晃一下光溜溜的頭,長長的一首詞讀下來,他的身子搗蒜一樣抖個不停。

松浦家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尊貴的長海高僧中了什麼邪。

「好詞,好詞!」良久,長海終於從自我催眠沉浸中掙脫出來,眼角濕潤的握住聶塵的手,喜不自勝的道:「聶施主真乃神人也,旦夕之間就寫出這般神韻絕妙的詞作,小僧不及也,不及也!」

聶塵心頭輕蔑的譏諷一道:這是傳唱百年的歌兒,如果我把調門也在這兒唱出來,豈不是要讓你當場哭出來?

「長海大師乃得道高僧,些許小詞,難入法眼。」聶塵謙虛的說道,悄悄掙脫長海的手。

長海不由分說抓住聶塵的另一隻手,牢牢的捏住不放,白臉漲紅成桃花色,一雙眼睛水波蕩漾,嘴唇一張一合,想說什麼又沒有出聲,大概情急之下,不知該怎麼表達心中情感。

聶塵本能的覺察到危險,大感頭痛,心想老子來找人尋釁的,你這和尚橫插一槓子搞什麼啊?

正無奈間,聽到天井裡鼓聲大作,一陣和音飄起,有身著和服的倭女魚貫上了木台,演出開始了。

德川時代的歌舞伎,有舞蹈、表演和啞劇三類,又以歌舞為主,高亢的伴唱附和,演起來咿咿呀呀鬧個不停,鐘鼓合鳴,餘韻悠長。

這樣一來,長海和尚自然就說不下去了,加上松浦家的幾個人鼓著眼珠子在一旁盯著,他自重身份,也不便太過露骨,於是施施然鬆開聶塵的手,把那張墨跡淋漓的紙放入袋中,落座觀戲。

聶塵長吐了一口氣,盤腿坐在長海一側,也假裝看戲,但眼睛卻看向鄭芝龍的方向,示意他們趕緊找人。

身旁的長海又在張口說話,眼神不時的在聶塵身上流轉,雖然鼓弦聲太大,聽不清他說些什麼,不過看他微笑傳神的表情,聶塵心中就沒來由的一陣緊張,恨不得起身一腳踢翻這個娘娘腔,再踩上一隻腳。

那幾個松浦家重臣,早就被長海丟到九霄雲外,這些人也識趣,沒有來打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表演的倭女身上,目光迷離模樣猥瑣,甚至還哼著歌與場中倭女的舞姿和音。

地屋中的鄭氏兄弟沒有閒著,借著如廁的機會出去了好幾次,也不知有了收穫沒有,聶塵是一分鐘也不想在這裡呆了,只想趕緊抽身走人。

好容易一曲終了,聶塵正欲起身告辭,長海卻不容他說話,先拉著他的衣袖道:「聶施主且在此間坐一坐,小僧先去方便方便,待我回來,再與施主暢談詩詞之道。」

他歉意的笑一笑,這一笑意味無窮,若是尋常兔子見了,起碼三魂去了兩魂,但聶塵鋼鐵直男,見了卻是魂飛魄散,一腔熱血幾乎噴薄而出,當場就有抽刀砍殺的衝動。

黑袍大袖一拂,長海起身離去,毫不在意松浦家幾人,聶塵尷尬的回頭看看,發現松浦誠之助也在看自己,兩人相對無言,彼此不熟悉的人自然不曉得該說點什麼。

不過誠之助的眼神複雜,顯然搞不清聶塵和長海的關係,只知道兩人看起來很親密,至少長海來平戶逗留好幾天,從來沒有這麼熱情的握住松浦家任何一人的手,一直保持神佛代理人的模樣,生人勿近。

聶塵從誠之助的眼神里猜到了什麼,想否認也不知如何否認,於是呵呵假笑,回頭偷偷的罵娘。

表演沒有停頓多久,一息之後,又有伶人上台報幕,用滑稽的倭話語調說了一陣,然後下去,台下樂師起勢,竟然是用的琵琶,聽音色,有盛唐琵琶陣的意味。

接著一隊漢人女子穿著唐時的胡服襦裙上得台來,隨樂而舞,跳的是唐曲《長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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