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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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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商行的食堂和夥計們睡的大通鋪,比起香山縣獄裡的伙食和稻草堆要舒服了太多,聶塵的晚飯一口氣吃了三碗,還吃光了盤子裡所有的菜。

自由的空氣無限美好,這一點,沒有坐過牢的人無法體會。

躺在床上,左右都是鼾聲如雷的夥計,這幫粗漢,打呼嚕好像打霹靂,震得土胚夯就的通鋪都在抖。

聶塵卻覺得無比的愜意,跟躺在龍床上一樣舒坦,他在故宮見過龍床,雖然沒有躺上去,但能夠想像得到睡在上面的感覺。

裝火槍的木盒就壓在他的枕頭底下,銅製的火藥壺散發著淡淡的硫磺火硝味兒,聶塵嗅著這股味道,睜著大眼望著房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窗外的月亮透過窗紙帶來朦朧的光,將這間大屋映照得迷迷濛蒙,好像任何東西都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聶塵翻來覆去,腦子都是事情,無法入眠,他折騰了一陣,索性起身,打算在床上坐一坐,換個姿勢思考問題。

披衣而起,旁邊沉睡的夥計在夢裡咕嚕了一句聽不清的話語,翻個身繼續打鼾。

遠處的街巷裡,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

二更天了。

聶塵抱著雙臂,抬頭望著窗紙上的月亮,凝神靜思。

這兩天發生的事,對他的影響非常的大,原本想在靖海商行慢慢進行的一些計劃,看來要改變了。投靠葡萄牙人取得一張附身符,就是為將來做的一點鋪墊,靠一個夥計的低微身份,是成不了大事的,更不用說改變命運。

思緒紛飛中,他又驚覺起與荷葉的約定來,這小姑娘打聽自己的動向,分明還沒有忘記葡萄牙語換天機筒弩箭的交易,這件事兩人雖然明誓決然,但聶塵發誓時做了鬼,縱然爽約,心中卻不感到一絲愧疚。

呵,逢場作戲,不要較真啊。

當時是感到天機筒是殺人利器,想用來防身,但現在枕頭底下有火槍了,還掛念它幹啥?

窗紙上的月色如水,仿佛透紙而入,涓涓細流般的瀉到人的身上,沐浴在這月色中,聶塵感覺整個人空蕩蕩的,如一條呆呆木在水中的魚,放空了心靈。

唔,外面似乎起風了,大概飄來一朵雲,把月光遮擋,成了殘月。

聶塵腦子裡想著事,無意識的伸出手去,想撥開雲彩,還一片無暇月光。

雲彩非但沒走,還越飄越近,漸漸的,遮擋住了大半個窗戶。

嗯?

雲彩的形狀,凹凸有致,姿態很別致啊。

好像……一個可口可樂瓶子。

聶塵吞了一口口水,忽的坐了起來。

他看到,白紙裱糊的窗戶,被摳開了一個洞,一隻烏溜溜的眼珠子,正在朝里費勁的窺探。

賊?

聶塵伸手去枕頭底下摸掏。

一個呼吸間,他停下了這個動作,因為月光映照,窗戶紙上的身影玲瓏有致,很明顯的是個女人。

採花賊?

這年頭有來男人成堆的房間採花的女流氓?

聶塵當然不怕女流氓,他站起來,猛然推開了那扇窗。

窗朝外開,正在偷窺的人沒有想到會有人開窗,被窗框撞倒,發出一聲短暫的脆響,但她身手極好,一個翻身,穩穩噹噹的就立在了地下。

然後拔腿就跑。

聶塵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的背影,背影嬌小敏捷,跟當初從牆頭上跳上翻下時一樣熟絡。

「荷葉?!」

聶塵張了張嘴,無聲的喊了出來。

聲音卡在喉嚨里,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但逃去的影子似乎感應到了,很快的折了回來。

影子全身漆黑,居然是夜行服。

但沒有蒙面,從這一點來看,小妮子的江湖經驗很不足。

偷香竊玉,不暴露身份是第一位的安全要素。

就像呂子喬要用小號呂小布一樣。

「去老地方!」

荷葉輕聲丟下一句話,繼續拔腿就跑。

聶塵舔舔嘴唇,很艱難的沒有喊出來,回頭瞄瞄滿屋熟睡的夥計,心中掂量了一回,覺得為了維持目前在靖海商行的生計,還是跟著去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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