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莽撞(1/2)
李國助作為李旦的兒子,在平戶是很有身份的人物,出門前呼後擁不說,連平戶倭人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也仗著這身份,李國助在行過冠禮之後就跟著父親學做生意,從最辛苦的跑船開始,一直到插手商行買賣,經手的都是上萬倆的銀子,隨手一揮便是上百擔的大宗貨物。
這麼些年下來,眼界也開闊了,風浪也經歷了,大洋兩端的人脈也有了,甚至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武裝,李國助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所以每每被李旦叫到房間裡去聽說教,他就覺得頭大。
「所以說,我們在平戶落地,看著樹大根深,其實不然,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吶。」
李旦端著一杯茶,坐在椅上翻著蓋碗循循善誘。
李國助表情呆滯漠然,神遊天外。
「昨天晚上這事,老實說,按松浦家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聶塵幾人雖然脫身逃走,但若是有心追查,一定能有蹤跡可尋,兒子,你……」
李旦朝李國助瞄了一眼,然後重重的把茶杯朝桌上一頓。
「砰!」
李國助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
「我剛才說的什麼?」李旦不悅。
「爹說,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李國助慶幸自己聽清了這幾個字眼。
「哼!」李旦鼻孔噴了股氣:「既然聽到了,那你來說,昨晚這事如何善後為妥?」
「啊?這個,把人交出去就妥了……」李國助本能的答應了一句,不過立馬驚覺不對,趕緊在李旦臉色變黑之前又說道:「……肯定是不行的,那幾個小子敢殺人復仇,是大智大勇之輩,可用之才,再說又有倭國高人護著,我們可以留著慢慢使用。至於松浦家那邊,須得妥善應對,維持關係才好。」
一邊說,一邊看著李旦的臉色,見他微微頷首、目露讚賞,李國助方才鬆了口氣。
李旦摸著鬍鬚,沉吟道:「你這幾句話,有點沉著持重了,但是如何去維持呢?我們的人畢竟宰了倭人。」
「依我看,不外乎以禮待之,以利誘之。」李國助胸有成竹的說道:「在自己地盤上死兩個人的確沒面子,不過只要我們禮物備得多、備得厚,想來松浦家也不會為了兩個浪人大動干戈的,爹的面子,他們也要給。」
「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李旦欣慰的看著兒子,點點頭表示同意:「我李家在平戶花錢買兩條命,還是可以的。」
李國助乘機問道:「還有,爹不是說聶塵背後有倭人高僧庇護嗎?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連禮物都不用備,這事自己就平了。」
李旦卻聞聲搖頭:「什麼高僧庇護,那是猜測的。」
「嗯?」李國助愣了:「昨晚上不是說……」
「呵,山鹿館裡的目擊者,的確是這麼說的。」李旦哼了一聲,又端起茶杯來:「不過今天又有消息傳進來,說那僧人長海和尚早上就走了,走時沒有提一丁點昨晚的事,也沒有替聶塵說情。」
「這就奇怪了,不合情理啊,若真是熟人,照道理該向松浦家留下一兩句話才對。」李國助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正是如此,方才奇怪。」李旦抿了一口茶水:「現在事情撲朔迷離,到底怎麼回事,除了松浦誠之助,誰也不知道,所以我們該做的,還是要去做。我知道你和松浦誠之助,在私底下有些生意來往……」
他話說一半,就又去喝水,語氣森森,帶著言猶未盡的意味。
李國助心頭沒來由的跳了兩跳,眼皮子抽風一樣抽搐,想抬頭看老爹的眼睛,又不敢去看,佯作思考以手遮面,口中急道:「爹,誠之助君只是托我帶過兩次貨,沒其他的來往,你知道的,我們家的生意必須通過你,我哪敢做主啊。」
「呵,是嗎?」李旦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老江湖固有的陰森藏在他的眼睛裡,像從黑暗裡湧出的霧,一下把李國助裹在當中,動憚不得。
「是、是,當然是。」李國助眼神飄忽,顧左右而不敢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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