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鬧劇(1/2)
紀松雖然年紀大老眼昏花,時有昏庸之舉,但此刻的情形再明白不過了,他也看得出來。
人被掉包了。
張癩子直勾勾的看著瘋婦,又轉臉面色蒼白的瞅一眼高高在上的縣大老爺。
他不知道該不該認她當老婆。
這情況彩排時沒交代啊。
堂下看客們卻興高采烈,有人吹起了口哨:「張癩子,你老婆怎麼這模樣了?莫不是偷漢子偷了許多,被你打瘋了?」
眾人嘻嘻哈哈,評頭論足,把個嚴肅的審案變成了津津有味的八卦場所。
聶塵好整以待的靜靜等了一會,等瘋婦的口水流滿了那個衙役的手時,才緩緩的抬起頭,高聲道:「大人,可還要小人對質?」
「.…..」紀松閉著嘴,尷尬的摸了摸鬍子。
對質是不可能的了,一個瘋子鬼知道會說出什麼來,案子審不下去了,紀鬆開始思量,怎麼體面的結束這場過堂。
瘋婦卻被衙役扳久了下巴覺得痛了,毫無徵兆的發難,一口咬在衙役的手上,痛得他慘呼一聲,忙不迭的抽手。
那知瘋婦跟常人不同,不知輕重,咬定了就不肯鬆口,牙齒入肉,痛得衙役上躥下跳,破口大罵,旁邊的人趕忙上去拉手的拉手,扳嘴的扳嘴,大堂上嗚噓吶喊,吵成一片。
紀松頭上汗都下來了,伸手去找驚堂木,那塊木頭早就掉到了地上,師爺去撿起來,塞到他手裡。
「砰砰砰!」
紀知縣驚堂木在手,立馬就恢復了幾分力氣,沖跪在底下不知所措的張癩子吼道:「原告,這瘋婦可是你的妻子?!」
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張癩子囫圇承認了,不管人是真是假,先按劇本把戲演下去,不要丟人。
張癩子嘴巴張了張,慌亂之下,竟然答道:「大人……我、我不知道!」
「哈哈哈!」
堂下一陣雷鳴般的起鬨,圍觀的人群發出拖拉機般的笑聲。
「砰砰砰!」
紀縣令的驚堂木使用頻率超高,他幾乎口不擇言的喝道:「混帳!哪有人不認識自己老婆的!你這廝分明在戲弄本官,來呀,拖下去,亂棍打出!」
兩旁衙役哄然答應,剛剛把手從瘋婦嘴裡抽出來的那個衙役喊得特別起勁。
張癩子瞬間傻了,抱頭大喊:「大人、大人,給錢的時候,沒說要挨打呀,大人!」
紀松仿佛逃一樣的從座位上站起,瘋狂的揮舞袖子:「打出去、快快打出去!把人犯暫且收監,退堂!」
「等一等!」聶塵站起來高叫道:「知縣大人,按大明律,原告誣賴查證屬實者,被告應立即釋放,現在張癩子的老婆是個瘋婦,分明是造謠誹謗,我根本沒有跟他兩人有任何關係,還要將我收監,是何道理?」
堂下立刻有人附和,嚷道:「是啊是啊,張癩子誣告,證據確鑿,還要關人,分明是非不分,若是縣裡亂判葫蘆案,那就告上巡按衙門去!」
看熱鬧的人不嫌事大,紛紛出聲響應,明朝末年社會風氣開放,香山近海,更是民風彪悍,仗義執言深入人心,大夥一看這事有蹊蹺,鬧得更歡了。
紀松聞聲看去,只見堂下人頭攢動,分不清是誰喊的,只覺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頓時頭大無比,心中暗暗後悔收陳家的錢收早了。
此案已經失控,通姦的關鍵人物之一被人掉包,還怎麼審?若是真的鬧上巡按衙門,先不說案情破綻百出,光是縣獄裡的犯人居然被換了一回還不自知,這罪名紀松就擔待不起。
下面群情激昂,一定有人煽動,如果激起民變,更是天降大禍。
紀松在腦子裡飛快的轉了一圈,利弊權衡,立馬改口道:「說得對,本官現在宣布,張癩子口說無憑,蓄意誣陷,判杖擊三十。聶塵無罪,當堂釋放!」
他擦擦頭上的汗,邊朝後堂走,邊喊出一聲餘音繞樑的「退堂!」
縣太爺走了,張癩子被按倒在堂上,衙役們噼里啪啦的開始扒褲子打板子,手上纏了幾圈布條的那個衙役打得最為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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