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孽障(1/2)
「長海大師,那位聶桑就住在那座院子裡,門口有父親的武士把守,戒備森嚴。」
「應該的,大將軍頭痛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位醫者能治療,守護得嚴一些理所應當。」
二條城內殿裡,那座開著茶花的小院門外,落下兩乘小轎,德川家光和長海一前一後的走下來。
家光的目光掃過門口,立刻緊皺了眉頭,恨恨的罵道:「忠長這小子,又在裡面!」
長海眉頭微蹙:「竹千代大人怎麼知道的?」
德川家光將手一指:「他的馬栓在門口,人一定在裡面!」
院子門口的拴馬石上,果然拴著一匹倭馬,馬色五花,正是德川秀忠賜給德川忠長的五花馬,長海認得。
看那馬周圍有不少糞便,長海和尚冷冷笑道:「這麼說來國千代大人已經來了很長時間了,竹千代大人,我們不如進去,瞧瞧他在裡面幹些什麼如何?」
「我正有此意!」德川家光憤憤的挽起袖子:「看我進去擰掉忠長這小子的耳朵!」
長海大笑,兩人聯袂走向小院大門,門口守著的兩個武士遠遠瞧見,面色一變,一人扭身就跑進了院裡。
「看看,長海大師,報信去了!」
德川家光怒氣沖沖的對長海說道,長海胸有成竹的哈哈一笑,沒有搭話,步履穩健的走在了前頭。
院子中,屋子裡,煙霧瀰漫。
第一次吸食福壽膏的德川忠長正陶醉在霧氣之中,雙目泛著眼白,四肢癱軟,整個人如一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頭枕坐墊,手裡卻緊緊捏著銅煙杆,嘴巴一張一合,貪婪的吸食著從煙杆里冒出的煙霧。
聶塵氣定神閒的坐在門邊,遠遠的看著,一邊用扇子扇著風,一邊把鼻子朝著外面,小心謹慎不去吸從裡面飄來的縷縷氣息,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照這樣下去,德川家的男丁很快都要納入福壽膏俱樂部的成員範圍了,一日吸食終生吸食,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大煙的控制。」
他很想仰天大笑,但德川忠長在這裡,又不便表現得太過火,只好憋著笑意,道骨仙風的扇著扇子,像個守著大煙客的無良老闆。
「大煙館的價格定多少合適呢?唔,多了下層倭人消費不起,少了又不能太虧……是了,按照煙土質量定不同的價格,純一點的買給貴人,他們有錢,消費得起;次一點的賣給普通倭人,沒錢就抽差一些的貨色。對極,就這麼辦!」
聶塵樂呵呵的盤算著,兩眼眯成了一條縫,望著院裡的茶樹嘻嘻的笑,仿佛樹上掛滿了金錠銀錠,搖一搖就能掉下用不完的錢。
「大人,不好了!家光大人來了!」一個跌跌撞撞闖進來的武士打斷了他的遐想,一把將他拉回現實中。
「德川家光來了?」他清醒過來,吃驚的站起身來。
「是的,家光大人和一位僧侶來了,忠長大人呢……」武士探頭向屋裡張望。
聶塵面色微變,他知道德川忠長最怕的就是這個大哥,常年被踩在腳底下摩擦的關係導致德川忠長談虎色變,每次一聽到哥哥到來就會嚇得手足無措。
進來的武士是德川忠長的家臣,自然明白德川家兩個兒子的關係,此刻惶急的道:「快請忠長大人出來,我們從後門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不用回頭聶塵也知道躺在屋裡的德川忠長是個什麼狀態,正在吸食大煙的人別說走,連爬都爬不動,於是他當機立斷,招呼武士轉身進屋:「走是來不及了,先把他拖到我的寢室去,在那裡躲一躲!」
武士跟著他進屋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以為德川忠長嗝屁了,等到探手摸了呼吸,又見捏著煙杆的雙手非常有力,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一起動手,抬頭的抬頭抬腳的抬腳,費勁的挪動德川忠長的身體,德川忠長沉浸在大煙的美妙當中,腦子裡都是幻覺,對有人搬動自己不聞不問,現在除了那杆煙杆,什麼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好在德川忠長身材不壯,並不沉重,兩人挪動不是十分費力,片刻功夫,就被搬到隔壁房裡,武士留下來照顧他,聶塵折返回去。
剛回到大屋,就見紙門一開,兩個人影氣勢洶洶的站在了門口。
「聶桑,忠長那小子呢?!」
德川家光兩眼亂看,飛快的在屋裡掃了一圈,不見人影,就見一個凌亂的蒲團和一個冒著煙的銅爐放在屋子當中,於是氣哼哼的大吼。
室外艷陽正高,陽光明媚,屋裡光線稍差,兩人又堵住了門口,令陽光無法照射進去,站在門口只能看清裡頭大致的人影,分辨不清長相,長海和尚沒有第一時間看明白大屋深處站的是誰,只是憑高矮知道不是德川忠長,只道是獻藥的聶桑在此,反倒伸長鼻子,嗅了嗅空氣里的味道。
「好濃烈的麝香味,是什麼發出來的?」
長海尋索了一遭,目光定格在銅爐上。
「這味道太獨特了,以前從未見識過,難道這就是治好大將軍的靈藥?」
他好奇的走了朝里走了兩步,離開門口,從裡頭匆匆而出的聶塵和他打了個照面。
光灑進來,照亮了面龐。
「聶施主?!」
「長海大師?!」
兩人一齊叫出了聲,彼此都嚇了一跳。
聶塵手裡拿著的扇子差點掉在了地上,長海和尚波瀾不驚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泛紅的笑容。
聶塵朝後退了一步,長海和尚朝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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