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奪位(1/2)
京都城司代所,位於城池的右邊,距離繁華的左京片區要遠一點,周圍都是比較荒涼的空地,少有房屋街巷,司代所那棟仿若小城堡一樣的建築孤零零的聳立在空曠的土地上,倒是與其半兵半政的身份相匹配。
京都司代掌京都刑名,類似於勘定所的職司,不過本質上,司代除了幹些政法工作以外,還肩負著幕府在京都代理人的任務。
眾所周知,天皇住在京都,設百官視政,是名義上日本國的政治中樞,而德川幕府又在江戶,兩者之間山水相隔,幕府要想監視天皇的一舉一動,遙控指揮,只能在這邊安排一個代理人,京都司代就是幹這個的,說白了,司代就是京都事實上的掌權者,天皇都在他的視線下行事。
板倉重宗擔任這個職務,已經五年了。
此刻他站在司代所高達三層的後樓里,探頭眺望被關在樓下露天地牢里的一群人。
這群人正在喊冤,地牢其實就是一個坑,頂部橫著幾根木頭讓底下的人無法爬出來,天下小雨,坑裡積了半坑水,站在裡面水到腰間,非常難受。
看了幾眼,板倉重宗縮回腦袋,順勢坐在臨窗的蒲團上。
「這有點冒險吶。」他對坐在三樓房間裡的田川昱皇說道,面色有些擔憂:「松浦鎮信畢竟是肥前國守,就這麼無端端的死掉,恐怕要引起大波折。」
田川昱皇正在寫東西,矮桌上鋪開來的大紙上淋漓的都是字跡,他一氣呵成的連寫了好幾行,停下來吁一口氣,甩甩手腕頭也不抬的道:「冒險是冒險,不過不是挺順利嗎?」
板倉重宗皺了皺眉毛:「動作倒是麻利,沒有留下絲毫瑕疵,栽贓我們也拿手,松浦家的人肯定找不出紕漏,不過,我說的大波折可不是指的這個。」
「我知道板倉大人在說什麼。」田川昱皇筆走龍蛇,寫個不停:「九州島會有些動靜,但是正好把肥前國重新洗一洗,拿掉松浦鎮信這個陽奉陰違的傢伙不正是大將軍一直想幹的事嗎?」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毛筆一擱,拿起紙來一邊看一邊輕鬆的笑道:「我們動作麻利些,趕緊把告示貼出去,傳布四方,事情會慢慢平息的。」
「這麼簡單?」板倉重宗不大相信:「家主死得莫名其妙,繼承人藩位的人很難善罷甘休,況且肥前國是塊肥肉,周圍的大名早就虎視眈眈,會起衝突的。」
「聶君不是說了嘛,松浦誠之助早就想上位了,松浦鎮信死掉他說不定還會開心的慶祝,只要幕府下令由他來繼承國守的位置,此人一定不會作亂的。」
「那個年輕人靠譜嗎?」板倉重宗臉色孤疑:「這種大事讓一個明國人來操作,未免太兒戲了!」
田川昱皇看了他一眼:「板倉大人,我也是明國人。」
板倉重宗毫不顧忌,鼻子裡嗤了一聲:「田川先生你早就是大將軍的心腹,跟他不一樣。」
「不管怎麼說,大將軍臨走時說過,讓我們便宜行事,只要有利於天下大勢,百無禁忌。」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種大事,還是等大將軍得了我們飛馬送出的消息後,有了回音再決定吧。」
「也行。」田川昱皇小心的吹乾紙上的墨跡:「但是你就不怕耽擱了大事嗎?聶塵那小子動作可快得很,我們等待的這段時間裡,他可能已經回到平戶藩,大展拳腳了。」
「.…..」板倉重宗沒有立刻回答,擰了眉毛在思量。
田川昱皇把手裡的紙在舉得高高,在風裡晾曬,貌似隨意的說道:「他若是說服了松浦誠之助,做了完全的準備,而因為我們遲遲沒有動作,導致松浦家起了繼承衝突,從而讓九州不穩,那這個黑鍋我可不背哦,板倉大人你可得自個兒去擔著。」
「你……」板倉重宗的麵皮一下就黑了,怒道:「田川先生怎麼可以這麼說?在京都城我代表秀忠大人,你代表忠長大人,都是幕府大事,讓我一個人承擔責任可不行!」
「所以我說我們要當機立斷。」田川昱皇道:「松浦鎮信和天台宗來往密謀造反的證據聶塵已經幫我們弄好了,只要遞到天皇的御桌上,一切就妥了。」
板倉重宗來回的在屋裡走了幾步,大腳板踩得樓板嗵嗵作響,然後突然定住,瞪著田川昱皇道:「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田川昱皇篤定答道。
板倉重宗瞪大的眼睛又圓了幾分:「天皇一定會替天台宗求情?」
「一定會,鐵證如山,又死無對證,不管天皇信不信,只要這封偽造的書信被外界得知,天台宗本就因為家光被和尚侮辱一事而狼藉的名聲會再次暴跌,天台宗是神道至高,天皇的祖先靈位就供奉在天台宗的山門裡,把它的名聲弄臭天皇臉上也無光,所以天皇一定會傾向於低調處理的。」
「這麼說來倒是有些道理……」板倉摸著下巴思考了一陣,又道:「那麼天皇為了保住天台宗,就會把責任推到松浦家身上,作為交換,松浦家由誰繼承就無所謂了,他一定會在欽定文書上蓋章簽字的。」
「所以啊,聶塵的法子高啊,即幹掉了松浦鎮信這個不可靠的傢伙,輕鬆把敵對方手裡的肥前國劃到幕府手裡,又埋下了一顆種子,只要需要,隨時都能挖出來將天台宗的軍,一箭雙鵰,高,實在是高!」
田川昱皇豎起大拇指,在板倉面前比劃來比划去。
「而且,肥前國繼承國守的人選是天皇欽定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違反天皇的意志,縱然那些對秀忠大人有所不滿的人也無法反駁,這就是這個計劃最終高明的地方,板倉大人,如何?你還是非要等到大將軍回信之後才實施嗎?大將軍怕是要責怪你耽誤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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