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權位之爭(1/2)
轉天清晨,二條城內一處偏僻的角院裡,盛開著一株絢麗的茶花,花蕊清香宜人,花朵絢爛多姿,雖然茶樹不甚高大,但勝在滿院留香,一樹花開如一城花開,花香醇厚,將這處小院襯得無比雅致。
茶樹開在院子中央,旁邊就是一間低矮的和室,木質地板從地面抬高了半個小腿的高度,避開地面濕氣,精緻的紙門緊閉,顯然,裡面居住的人還未起床。
但院子的大門卻被打開,德川忠長信步而入,身後跟著兩名端著托盤的小廝。
見紙門未開,德川忠長不禁愕然止步,在茶樹下來回走了兩圈,詢問守在紙門跟前的僕役:「聶桑還沒起床嗎?」
「天剛亮就起來了,在院裡打了一趟拳,跑了幾十圈,又回去睡回籠覺了。」僕役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回籠覺?」德川忠長一呆,繼而一笑:「聶桑果然方外高人,連睡覺都這麼與眾不同。」
「小的去請他起來?」僕役試探的問。
「不必了,聶桑昨日服侍大將軍大半日,為驗看福壽膏的效果又徹夜不休,讓他多睡一會也罷,我就在這院裡等一等。」德川忠長搖頭擺手,示意僕役不要驚動聶塵,自己轉身在茶樹下一塊石頭上坐下,靜靜的等待。
僕役退開,院裡靜下來,天上雲捲雲舒,風裡花開花落,穿著尋常中式家居長袍的德川忠長坐在石頭上,本身仿佛也化為了一塊石頭,動也不動。
太陽在雲端時隱時現,春日如暖風撲面,照拂萬物生長,滴水檐下夜間積攢的露水在陽光下飛升入雲,枝頭上鳥雀爭鳴,樹幹上蟲蟻爬動。
動靜之間禪意頓起,仿佛時間停滯,這處小小院落孤懸於人世之外。
好半天之後,那扇紙門終於打開了,聶塵睡眼朦朧的打著哈欠,倦懶的走出。
石頭一樣僵化的德川忠長在那一刻瞬間恢復了人形,笑著站起來,聶塵沒想到竟然有人在院裡等著,大吃一驚,一見是德川秀忠的二兒子,趕緊疾步下了台階,拱手施禮。
「忠長大人何故在此?小人失迎了。」
德川忠長和藹的扶住他的肩膀,道:「聶桑言重了,昨夜父親大人精神大好,與聶桑談論藥理之道談了那麼久,我在旁邊負責翻譯通事,也受益匪淺。聶桑又為觀察父親大人病情是否會有反覆而守在寢室外至三更天,連我這為人兒子的都自愧不如,今天我為聶桑等候一陣,又有什麼關係?」
聶塵嘴角抽了抽,打著哈哈一笑而過。
昨天在德川秀忠房裡,磕了藥的大將軍的確精神不同尋常的大好,連覺都睡不著,面色泛著潮紅跟聶塵聊天,燃盡了兩隻蠟燭都不肯罷休。
聊天的內容全是探討藥理的,在這方面聶塵一竅不通,好在德川秀忠的意思不過是想刺探下聶塵對醫藥之道的理論深淺,叫來陪聊的兩個倭醫全是老頭子,不懂西醫,聶塵胡侃了一通後世血壓、血糖、脾肝肺腎的養生理論,生拉硬扯,這方面他每年體檢的時候醫生都會說一大把,現在說出來,就是欺負倭人沒見過世面,侃得倭人們一愣一愣的完全開不了口。
德川忠長眼見兩個頂尖御醫被聶塵說得瞠目結舌,一副不經事的童子面對大學士的表情,心中震驚,加上吸了福壽膏不僅不頭痛了,還自覺精神好了很多,療效明顯,於是對聶塵的信任愈發的強烈,也更加的親近。
至於半夜以後德川秀忠藥勁過去,昏昏睡去之後聶塵還自願守在他的寢室之外,完全是由於害怕德川秀忠第一次嗑藥後會不會睡死過去,這傢伙一次就上了量,一旦嗝屁之後要及時逃走,所以為防萬一必須守著他,了解他的身體狀況。
這個表現落在倭人們眼裡,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忠誠了,人人都交口稱讚聶塵醫者父母心,不但自發獻藥,還如孝子一樣徹夜守護,實在是難得的好人。
個中緣由,唯有自知,聶塵被德川忠長衷心的稱讚,老臉緋紅,襯得兩個黑眼圈愈發的明顯。
德川忠長感動得快要落淚,連忙轉身從小廝手裡接過托盤:「聶桑,來,其他的容後再說,先吃點東西,這是我二條城廚師精心做的早膳,我特意送過來的。」
托盤上,放著幾樣精巧的碗碟,有精米飯,醃製的脆蘿蔔,魚乾,味增醬湯,以及涼拌海帶。
這些東西比起聶塵在路上啃的飯糰,不知好了多少倍,估計倭國貴人平日吃的也就這個樣,聶塵嘴裡津液大起,也不客氣,接過去就在門口的地板上擱下猛吃。
東西花樣很多,分量卻不多,狼吞虎咽後,碗碟都見了底,聶塵還覺得只吃了七分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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