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飛來橫財(2/2)
「大哥,洪升說……」
聶塵扭頭,開玩笑一樣說道:「洪升想上船,那只有留你在這裡當掌柜了。」
鄭芝龍嚇了一跳,忙擺手道:「不不不,洪升比我合適的多、合適的多,大哥說了算,這事大哥說了算。」
聶塵恐嚇了鄭芝龍,背著手施施然的走開,進倉庫去了,鄭芝龍偷偷朝亮著燈的窗戶上瞅了一眼,嘆息自語:兄弟,我可幫你說了話,別怪我不講義氣啊。
聶塵心裡也在嘆息:「兄弟,只有先把你放在這兒固定不動了,實在找不到代替你的人吶,除非你培養的人里出一個跟你一樣令人放心的人才,否則你就甭想動彈了。」
…….
頭七之後,大通商行的喪事繼續擺了幾天,冷落了很多,仿佛一夜之間這裡就被人遺忘了一樣,正好草草結束了,李旦的棺材埋進了平戶家冢,雖然沒有葬入祖墳,卻也沒有辦法。
李國助的臉色一直不好,陰沉得像快要刮颱風的天氣,大通商行的人都跟他差不多,都是一副喪氣的模樣,見人就低頭,跟以前昂首走路的神氣勁兒大不一樣。
幾條街之外的中華遠洋商行卻門庭若市,上門洽談的人川流不息,渾如以前的大通商行,兩相比較,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就像早上初升的旭日和殘陽餘暉的晚霞一樣,一個朝氣蓬勃,一個苟延殘喘。
而出主意讓李國助去送禮的老掌柜們,這些天託詞養傷,沒有再露面,李國助怨恨老頭子們害自己送上門去二次受辱,也不願意搭理他們。
還是得靠自己,老頭子們靠不住啊。
也因為忙碌老爹的喪事,李國助也無心去辦其他的事,主心骨剛死,又被人打壓,大通商行一蹶不振,行事低調起來。
門前有人聲響起,李國助坐在前廳,聞聲忙看過去,看到劉香匆匆的走了進來。
「如何,能出海嗎?」李國助急問。
劉香搖搖頭,一臉的憤憤不平:「倭人把住了碼頭,不准任何船隻出入,說這幾天平戶不穩,下令封海。」
「封海?平戶是商港,靠的就是做海上生意,他們封了海,這麼多海商吃什麼?」李國助怒道,拍了身邊的桌子。
「多半是受了姓聶的蠱惑,怕我們引來外面的朋友做援兵。」劉香猜測道:「東家,是不是我們送的錢太少,姓聶的送的比我們多?」
「兩萬倆還少?」李國助搖頭不信:「這數目比我爹以前年底的供奉還多,聶塵這半年開煙館賺了不少,但絕不可能一夜間就能拿出這個數目來。」
「那……怎麼回事?」劉香也覺得奇怪:「倭人雖然跟姓聶的眉來眼去,可沒理由把我們封死吧,搞垮大通商行,對倭人沒有好處。」
「出不了海,就沒法去拿銀子。」李國助苦惱不已:「離島雖然遠在外海,地點只有我爹知道,但遲一天去拿,總是不放心……」
說著說著,他陡然一驚,跳了起來,連桌子都差點帶翻,慌張勁兒連劉香都嚇了一跳。
「壞了、壞了!」
劉香不知他在慌什麼,忙問:「東家,怎麼回事?」
「我爹說,離島的位置,何斌也知道,每一筆銀子都是何斌親手送上去!」
「什麼!」劉香七魄頓時去了六魄,又驚又怒:「李國助你怎麼這時候才想起來?!」
情急之下,他連尊卑都忘了,直接喊了李國助的名字,李國助也是慌張了,急得沒了主意,無暇去留意這些細節。
「我爹說用了妙計,可以無聲無息的解決掉何斌,可我爹都死了,何斌還活著。」李國助懊惱的差點跺腳:「這老頭子,臨死卻昏庸了,一刀砍了多省事,弄什麼無聲無息!」
劉香看著李國助,真想一把掐死他,但還是忍著氣道:「東家,既然封海,聶塵的人也出不去,事情還有的迴旋,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他們有沒有打財寶的主意。」
「這他媽還用問嗎?海了的數目,我爹一輩子的心血,換你會不會打它的主意?」李國助叫道。
劉香差點脫口而出:會!但好在及時剎了車,差點咬了舌頭:「東家不慌,等晚上的時候,我們偷偷出海去,或者平戶不行,我們繞到別處去,用當地的船出海總可以。」
「也只有如此了。」李國助思來想去,覺得唯有這個辦法,但心頭總有個梗噎著。
「我派人去碼頭上盯著,若是聶塵那邊有船妄動,就立馬攔著,火併也不能讓他們離開。」劉香當機立斷,喚來幾個得力的手下,立刻派去碼頭。
這些手下忠心耿耿,辦事得力,接令立刻去了。
李國助和劉香坐在屋裡,坐臥不安,嘴上說著話,心裡卻忐忑不安,正在商量時,卻看到剛派出去的一個手下回來了。
「稟告東家,劉老大,我們剛才去了碼頭,遠洋商行的船都在,也沒有出海。」
「那還好。」兩人總算鬆了口氣,齊齊的寬了心:「做得利落,這錠銀子拿去喝酒,但別誤了事。」
手下喜滋滋的接了,點頭哈腰的笑:「誤不了,現在倭人在碼頭上設了卡子,從三天前封海開始,就沒有一隻船出得去,我們的不行,別人的也不行。」
李國助和劉香聽得心花怒放,慌慌的心越發的沉得紮實,要不是那手下最後畫蛇添足的一句話,兩人今晚上一定可以睡個好覺。
「聽倭人說,自從那條荷蘭紅毛鬼的蕃船三天前的早上離開之後,這些天連蒼蠅都飛不出去。」
劉香的反應快些,先一步站了起來,李國助慢一拍,但也在幾個呼吸之後跳了起來。
誰都知道,自從荷蘭商館慘案之後,那條荷蘭紅毛鬼的蕃船就成了聶塵的座船。
聶塵一定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