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李旦要死了(2/2)
「啥?」沙舒友幾乎差點暈厥,回過神來怒道:「聶……塵,你知不知道,朝廷公文是有規制的,按律,須得焚香淨衣,尋一處寬房大屋,擺起桌案,待我……」
「行了行了,沙大人,你說的我都懂,不過我真的有事,你看,船都備好了,等下我就要走,真的沒空等你。」聶塵點著頭擺擺手,打斷沙舒友的話頭,還朝巨艦的方向指了指:「說實話,我連飯都不能陪你吃,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恐怕我都等不及你了,公文和印章啥的,只能放在這邊隨便派人來拿了。」
朝廷的公文和官印,你隨便派人來拿?
沙舒友幾乎要氣暈了,一種被人輕視加被人侮辱的氣血直上腦門,當官這麼多年,從未被人這般藐視過,而且,還是被一群海盜藐視。
「咕……」沙舒友喉嚨里咕嚕了一聲,想說點狠話,卻又不敢,把公文印信交出去又不甘心,挺在那裡手足無措。
「東西在這裡面吧?」那個叫做聶塵的,居然主動上手了,他伸手指著沙舒友懷裡抱著的一個包裹,問道。
沙舒友本能的往回縮了一下,護住包裹。
聶塵懂了,於是一招手,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就涌了上去,沙舒友聲嘶力竭的叫道:「聶塵,你休得無禮!這是朝廷印信,是天子賜下的東西,你這般無禮,不知法度,豈能充任將官?來人,來人吶!」
他身後的水師官兵,彼此面面相覷,但無人敢上去制止,站得遠遠的看朝廷命官被海盜欺負。
沙舒友哪裡是鄭芝龍等人的對手,被當成小雞一樣拎起,劈手奪過包裹,然後嘿嘿笑著被人放下,還被拍了拍肩膀,示意沒事了。
聶塵接過包裹,打開看了一下,復又收起,遞給鄭芝龍,沖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裡的沙舒友一抱拳:「多謝沙大人深明大義,聶某確實有急事,不然不會如此唐突。本地風景秀麗,人傑地靈,早知大人要來,所以布置了些宴席,為大人洗塵,可惜我要上船了,就由本地村長來陪陪大人,望大人賞臉。」
說著,他一邊拱手,一邊疾步離開,走到停在旁邊的那條巨艦上,沒了蹤影。
棧橋上的人群眨眼就沒了,全都跟著聶塵上了大船,那船大如小山,人一上去,就有人吆喝著撤去跳板,船在幾十根長篙的力撐下,緩緩離岸。
沙舒友孤零零的站在棧橋上看,很孤獨。
他目睹著定遠號拔錨起航,猴子一樣的水手在桅杆上放下巨帆。
船影中,自己坐的福船連對方的一半大都沒有。
「這位大人,這邊請!」
沙舒友打了個寒顫,回頭一看,一個白髮老頭領著幾個後生,正沖自己笑。
「我是本地村長,聶老大要我招待好大人,請大人隨我來。」
村長?
沙舒友臉由白轉黑,繼而發紫,最後漲得通紅。
本官乃堂堂五品經歷---雖然是臨時的---到了地方上,不說正五品知府,起碼也有個從五品的府丞來招待,你特麼一個村長,何德何能敢來招呼我?
他立刻就想拒絕,上船回家。
但對方很熱情,居然拉住了沙舒友的手。
萬萬也想不到,一個頭髮都白了的村長,手勁居然這麼大,連粗通拳腳的沙舒友動都沒法動,手腕仿佛被鐵箍給夾住了,根本動不了。
「大人不要這邊走,不要不好意思,我們小地方,一向很少外人來的,鄉親們見了朝廷大官,一定很高興。」村長樂呵呵的笑著,拉著沙舒友朝岸上走。
那幾個後生也砸後面簇擁著,一個勁的笑,沙舒友就這麼像被綁架了一樣,被拖上了岸。
那群本在砂糖上的小孩,立刻跑過來,嘻嘻哈哈的圍觀。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來這裡幹什麼?」
片刻之後,坐在一堆火旁邊,身邊是一群村民載歌載舞,面前擺著香蕉椰子等熱帶水果,沙舒友木然的思考著,失了魂一樣發著呆。
夷州外海,定遠號正踏浪而行。
裝了官袍印信的包裹,隨意的放在船長室的桌子上,無人理會。
這間位於船尾的大屋,很寬敞,聶塵坐在那把圈椅里,面前擺著一封信,信紙攤開。
「李旦真的病重得要死了?」鄭芝龍驚訝的問道,幾乎不敢相信:「我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在海上漂的人,壽命都不會太長。」聶塵沉吟著,輕輕的說道:「施大喧說,這幾年每年都在復發,今年特別嚴重,吃了不少藥,不見好轉,可能大限已至,這是何斌傳來的消息,不會有錯。」
「這麼說是真的了?」洪旭問道:「那這就涉及到繼承家業了,李旦就李國助一個兒子,李旦的家業必定是留給李國助的。」
話匣子一開,這間屋裡站著的五六個人都說話了。
「關鍵是李國助陰陽怪氣,跟聶老大不大對付。」
「何止不對付,他就是嫉妒。」
「這傢伙就是個二世祖,幹啥啥不行,上次從京都回來,李旦讓他開路,這小子居然躲到一個妓院裡去喝酒,差點害死他老子。」
「幹事不行就算了,他還喜歡撈偏門,幹些齷齪的壞事,平戶的牙行他都有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