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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南下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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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雞籠,遠不如後世那麼繁華,寧靜的港灣里,稀稀落落的泊著幾條小小的漁舟,沒有一條像樣的棧橋,更沒有雄偉的防波堤,聶塵的定遠號等幾條大船停在這裡,像小山一樣巨大,引來雞籠本地人看稀奇一樣在岸邊指指點點。

有郭懷一這個本地人穿針引線,加上聶塵嚴格約束手下的言行,沒有如以往登陸的海盜們那樣搞得雞飛狗跳,聶塵的上岸很平靜。

他還將船上帶的一些吃食分給雞籠居民,在澎湖白沙島上有一些繳獲,諸如荷蘭人的衣服、用具等勞什子的東西,他拿來做了順水人情,施捨給當地人,令他們喜笑顏開,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

雞籠村長得了幾件襯衫,還有幾隻充滿歐式風格的錫制杯盤,高興得樂不可支,立刻和聶塵成為了莫逆之交,雖然兩人年紀相差很大,差不多爺爺和孫子的距離,不過卻能坐在一張桌子邊喝茶。

「聶老闆真是好人,我在這裡活了五十年,還從未見過聶老闆這樣的好人。」村長絮絮叨叨的,用家裡最好的山茶來待客,剛送給他的錫茶壺就被用來泡頭一回茶:「以前上岸的那些人,不管是大明朝的人,還是紅毛鬼,見了我們不是逼著要糧食,就是要抓人去做苦工,像聶老闆這樣一來就送東西,真心行善事的大好人,真的第一次見到。」

聶塵呵呵笑著,端著錫杯抿了一口,覺得燙又放下來,隨意的敷衍兩句,然後問道:「紅毛鬼來抓過人?」

「來過,來了三次,每次都抓人!」村長憤然道,白鬍子抖個不停:「把村裡的青壯年抓去了不少,聽說要送到南邊去做苦力,一輩子都回不來。」

「南邊?」聶塵眉頭動了動。

「滿刺加那邊。」村長答道,細心的用椰樹葉子做的扇子扇風,希望杯子裡的水可以快些冷卻,好讓聶塵喝上一口:「紅毛鬼最開始還花言巧語的騙我們,說是去做工,後來就直接硬來了,作孽呀!有年輕人運氣好逃回來,說那邊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一百多人過去,活著到南邊的只有一半人,都死在海上了。」

「.…..」聶塵靜靜的聽著,看著老村長抹眼淚,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等村長叨叨的說完了,他才慢慢的道:「今後我們來了,就不走了,會在這裡修炮台,建城牆,紅毛鬼再來,我們就把他們打下海,再也不會有人敢搶糧搶人,老丈,你們可以放心的過日子。」

「那可就太好了。」村長唏噓著作揖:「我們早就盼著朝廷的人來幫我們做主,天天盼,今天可算是盼著了……不過……」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話不大好說出口,聶塵稍一沉吟,笑著道:「夷州以前沒有開府,自然也就沒有戶籍,這邊的人我也不認識,就煩請老丈幫我清點清點,郭懷一是這裡的人,就由他將戶籍匯總,交給我就行了,至於裡面有沒有官府追捕的人,老丈自行判斷,反正把名冊報給我,我來收存即可。」

村里自行組織清點戶口,就等於把所有人漂白了,只要隨便報個名字,跟以前不同就等於獲得了新生,事後光看名冊,是看不出端倪的。

這一點對夷州人來說至關重要,這邊的人大多數都是從海峽那邊逃來的戴罪之人,怕的就是朝廷追究,重建戶籍一了百了,善莫大焉。

這對明廷來說自然是違規的,但聶塵不管那麼多,一律既往不咎。

村長一聽,激動得鬍子又在亂抖,正欲感謝,卻聽聶塵還在說話:「另外,夷州戶籍,都納入民戶管理,沒有匠戶、軍戶的差別,任何人做什麼營生,就繼續做什麼營生,不受限制,只要不違反《大明律》就行,稅收什麼的,只按田畝數量納糧就行,其他的都不收。」

「這……不服徭役了?也不交人頭稅?」村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問:「聶老闆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今後官府找人做事,會給工錢的。」聶塵笑道:「非但如此,我還會無息借耕牛和農具給你們,誰開荒種地,地就是誰家的,種糧種茶隨意,免頭兩年的田賦。另外,如有人能開礦煉鐵,我也會免他三年礦稅,還全額收他的鐵礦,我知道這邊有鐵礦,很早就有人開礦了。」

「這、這、這……聶老闆,你簡直是現世的活菩薩啊!」村長簡直感激涕零,雖然在這邊自力更生慣了,沒有官府管制無拘無束,但民不與官斗古來有之,既然朝廷管過來了,自然要服軟的,只能祈求有個好官就好了,沒想到不但是個好官,還是個大好官。

「朝廷的公文,等一段時間就到,到時候我會正式開衙問事,在這之前,就先用商行的名義在雞籠做點生意。」聶塵接著說道:「老丈,雞籠有沒有好的開闊平地,我拿來有用。」

「有、有,村子後頭,獅球嶺那邊,地勢很平,聶老闆…..哦不,聶大人是要拿來做衙門吧?那邊還靠海,可以修碼頭,大人下船走不了幾步就能進衙門。」

「倒不是建衙門,是建廠。」聶塵點點頭,端起杯子一口喝乾,告辭出門:「老丈,我還有事,今天就說到這裡,明天我再來請你帶我去那塊地看看,叨擾了。」

老村長忙送他出門,聶塵走出村長家低矮的茅草房子,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鄭芝豹等人簇擁著他,郭懷一在前領路,一行人向海邊走去。

雞籠的海灣,三面環山,兩條長長的陸地像兩條強有力的臂膀深入海中,圈出一片廣闊的港灣,蔚藍的海水蕩漾其中,細沙白浪,樹蔭婆娑,是一處極美麗的去處。

但是聶塵入目所見,卻不止是風景,他一路走著,來到海灣邊片樹林子裡,這裡搭了些帳篷,是聶塵臨時的住處。

聶塵直接走進中間的一座大帳篷里,滿面春風的在馬紮上落座,這兩天各項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他心情很好。

「跟他們溝通得怎麼樣了?」聶塵問帳篷里的鄭芝龍:「你的荷蘭話行不行啊?」

「基本能溝通。」鄭芝龍回答時臉上有笑容,頗為自得:「我在平戶跟通事學了很久,通事都誇我聰明。」

「那他們答應了嗎?」聶塵朝帳篷里捆著蹲在地上的幾十個荷蘭人偏偏頭:「還是願意繼續這樣死扛著?」

「都答應了。」鄭芝龍順著聶塵的目光看過去:「一共三十二人,全是炮手,其中三個懂得鑄炮手藝,兩個是鐵匠,那個頭髮半禿的,最有來頭,是巴達維亞炮廠的一個頭子,來澎湖送炮的,結果被我們趕上了。」

他拿出一張紙,來手裡揚了揚:「每個人都願意簽賣身契,只要在大哥手底下干足十五年,他們就可以成為自由身,在這十五年中,他們就是大哥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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