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狗血的財寶(2/2)
「何掌柜?!你怎麼現在才來,少東家帶著人……」有人吃驚的問了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何斌一巴掌拍到了一邊去。
「看住所有的人,別讓人跑出去報信。」何斌一反常態,根本沒有以往和善的樣子,直接冷漠的安排團練的人馬扎住了所有出口,堵了大通商行通往外面的通道:「只要不是李國助帶人逃回來,其他人的一律不准靠近商行大門!有違抗的,就放箭!」
「真的放箭?」有團練的人不安的問,這可是東家的大門口,這麼幹合適嗎?
「讓你們放就放,有事我擔著!」何斌瞪眼吼道:「記著!你們今後的銀餉由中華遠洋商行發,不再捧大通商行的飯碗了,明白嗎?」
「李旦老爺是被他那不孝的兒子給氣死的,我和聶老大回來看他最後一眼,李國助竟然攔住不然見,若是心中沒鬼,怎會不讓我這個乾兒子進靈堂?」何斌憤慨的說道,滿臉悲憤,一副被人陷害了的表情:「從今以後,我不再是大通商行的掌柜,而是中華遠洋商行的東家之一!遠洋商行,是我和聶老大一齊成立的,大夥今後就繼續跟我吃飯就行了!」
團練的幾個小頭目懵逼了,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團練成立後一直是何斌在負責操練,大傢伙見得最多的東家就是他,此刻他這麼說,眾人難道會反駁?
頭目如此,下面的兵就更不懂了,本著發餉的人最大的宗旨,團練在短暫的迷惘之後,很快順從的聽從指揮了。
靈堂里的人,被驅趕到各處偏院,有人大罵何斌,被扇了幾耳光之後,也就沒人敢吱聲了。
團練的人長驅直入,衝進後宅,一路勢如破竹,毫無阻攔。
但是在李旦居住的院子外面,遇到了一點困難,守在這裡的二十來個精壯漢子武藝精湛,能以一敵十,團練折了十來個人。
何斌沒有遲疑,手一揮,一隊鳥銃手上來,噼里啪啦一陣摟火,打得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硝煙散盡之後,鄭芝龍用黑布蒙面,帶著人進去搜了一遍,捅死幾個漏網之魚後,小院子清靜了。
李旦躺著的屋子隔音很好,厚厚的棉布帘子擋住了大部分噪音,雖然外面喊殺聲此起彼落,屋子裡卻只能隱隱的聽到一點響動。
「咳咳咳!」他半夢半醒的動了一下頭,隨即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唔……」他費力的偏頭,想吐痰,但平時里立馬就會端著瓦盆來接著的小妾,卻沒有伸手過來。
這殺才,看我要死了,就不盡心盡力服侍了麼?
唉,人死萬事空,黃粱一場夢啊。
李旦用盡全力,撐起身子,把頭從床頭的蚊帳邊伸出去,打算吐到地上。
一個人影子走過來,把地上的瓦盆端起,遞到他嘴邊。
「哇~!」帶著紅色的濃痰幾乎是噴薄而出,李旦感覺自己連肺葉子都要吐出去了,心中難受的很,吐了一陣,將頭順勢放到床邊的靠墊上,沉重的喘氣。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的拍他的背。
「原來你真的要死了,不是裝的。」一個男人清朗的聲音響起來,語氣里充滿了憐勉:「臨死都要為兒子考慮一程,難為你了。」
李旦如同被人在背上捅了一刀,瞬間一個激靈,渾濁的兩眼猛地睜開,人像彈簧一樣,朝床內側縮了半截。
「我又不是來殺你的,你怕什麼?」聶塵笑了,把手縮回來,將瓦盆放到地上,坐在床邊圓凳上翹了二郎腿,看著李旦。
「你、你、你……」李旦又驚又怕,眼睛瞪得溜圓,手指著聶塵一連叫了幾個「你」字,卻說不出下文。
「是我,我來了。」聶塵答道:「你不是放話要我來嗎?」
「來人!來人!」李旦嘶聲叫道。
「別喊了,留點力氣說話吧,你氣不長了。」聶塵搖搖頭,回首望望空無一人的房間:「外面的人都收拾乾淨了,你兒子帶著人去麵館堵我了,半個時辰內沒人打擾我們。」
果然,外面安安靜靜,無人應聲。
李旦捂著胸口,連喘了幾口大氣,目光閃爍,停了一會,定神問道:「你把我兒子怎樣了?」
「不知道,松浦誠之助的手下很粗暴,他大概要吃點苦頭。」聶塵拍拍袍子上的土,說道:「他如果帶著團練的人去麵館,也許能多堅持一陣,畢竟團練有火槍,而他手裡只有刀子……不過不用擔心,松浦誠之助考慮很多,為了平衡,他一定會留他一條命。」
「團練……」李旦瞬間明白了很多,眼神變得狠毒起來:「何斌背叛了我?!」
「應該是你先動殺心才對。」聶塵從地上的包袱里摸出一個一尺長的鉛盒來,沉甸甸的,上著鎖,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瞧瞧這個,你用裡面的東西洗茶,把茶葉送給何斌喝,這東西洗過的茶葉能喝嗎?比砒霜還毒啊,重金屬元素超標,卻又能慢性殺人不留痕跡,要不是我粗通這方面的道理,何斌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李旦眯起眼,抿著嘴沒說話,喘息聲越來越粗。
「這裡面的東西,在幾百年後的世界,叫做鉈。」聶塵繼續說道,眼睛淡然的看著惡狠狠的李旦,如同盯著一頭垂死的狼:「有幾個流傳很廣的案例恰好我看過,否則我也瞧不出來。你這樣對待何斌,其實又何苦呢?他對你一片忠心,雖然你殺了他父母,但養他長大,若不是這檔子事,他也不會把你埋在遠海離島上的寶藏說給我聽。」
「他說出來了?!啊?!他說給你聽了!」李旦突然暴怒起來,如一頭狂暴的獅子,伸出兩隻枯枝般的手朝聶塵掐過去。
聶塵輕而易舉的一拳打在他臉上,把李旦打得倒在床上,半響沒有動靜。
聶塵沒有理他,整整衣服,調整了一下坐姿,令自己更舒服一點,說道:「李佬啊,俗話說狡兔三窯,你果然對倭國不放心,偷偷的把半輩子的心血全藏到不為人知的離島上去,我原以為這是童話故事裡的傳說,沒想到是真的,果然天底下的海盜都喜歡玩金銀島的遊戲啊。」
他笑得很歡暢,心情愉悅:「你心思很多,派何斌一個人負責埋寶藏的事,許些諾言框他,然後送他你偷偷用重金屬石頭渣洗過的茶葉,妄圖殺人於無形,這樣寶藏的地點就只有你一個人知曉了,啊,對了,你一定已經告訴你兒子了,對不對?」
倒在床上的李旦動了動,拉風箱一樣喘氣。
「不說話就是對了。」聶塵拍拍手,然後搖搖頭:「可惜你機關算盡,沒算到碰上了我。我把替你洗茶的那兩個人的家屬找來,當著何斌的面一問,什麼都明白了,那兩人只不過洗洗茶,就死得那麼慘,何斌會怎麼想,你一定猜得到。」
「何斌背叛我,一定會死!」李旦慢慢的爬起,氣喘吁吁的癱在靠枕上,嘴裡還放著狠話。
「是啊,我救不了他,你畢竟已經給他餵了那麼久的毒茶。」聶塵看著面如死灰的李旦,嘆氣道:「現在停下來,也不過能稍微延長一點生命。」
「你也會死得很慘!」李旦咒罵。
聶塵皺著眉頭,替他掩上被子,蓋住雙腿:「我你就不用操心了,其實我來,一是跟你道個別,畢竟我們合作兩年,還是很愉快的,我想,要不是你突然要死了,我們繼續合作,未來依然是美好的。」
「呼呼!」李旦用大喘氣回應。
「二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回答我。」聶塵把李旦身後的靠枕挪了一下位置,讓他靠得更加牢固,不至於滑下去。
然後坐下來,與李旦對視,四道眼神碰撞,都是一樣的冷漠。
「我在你心目中,真的那麼重要嗎?讓你死不瞑目的要殺我而後快?我做的事情,對你沒有一點的壞處,沒有威脅動一絲一毫你的利益,為了避嫌,我甚至遠去夷州,你都覺得我是個威脅嗎?」
他看著李旦,李旦也看著他。
屋裡死了人一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