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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腹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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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戶碼頭靠海的棧橋一直是平戶一景,棧橋長而寬,從平戶港灣的左側一直延伸到中央,再轉了個折,彎成一個L型,伸入大海之中,與對面的亂石防波堤遙遙相望,在這個年頭,堪稱了不得的大工程,當年還是松浦上上代家主為了吸引大明海商砸了半輩子的家底修建的,據說為了修這條棧橋,那一代的松浦家主把老婆的嫁妝都填進去了。

但橋建成之後,作用的確很大,平戶港水深,可以停泊大船,但沿岸多沙地灘涂,海船不便直接靠岸,往往只能停在海上用小艇轉運貨物人員,效率低而且慢。

有了棧橋,就能方便的停船卸貨,所以棧橋成了平戶港的標誌性建築,聞名於海商之間。

以往的棧橋,僅僅是交通便道,但不知從哪一年開始,又慢慢的添了新的功能。

倭人首先把抓獲斬首的海盜腦袋掛到竹竿上、豎在棧橋邊,以此立威,警告一些不法的宵小之徒,平戶港可是容不得亂法者肆意胡來,這裡是商港,不是私港。

一些勢力大的海商有樣學樣,在夜裡偷偷的把競爭對手的腦袋掛了上去,寫些「某某的下場」之類的布條留在下面,就像如今的墨西哥毒梟。漸漸的,棧橋邊的竹竿,也成了平戶一景,不過能在這裡做這種公開殺人示眾的囂張舉動者,還是以平戶官府為主,其他勢力幹得很少。

所以,聶塵高調的一下子掛了幾十個腦袋上去,就很難不引人注目了。

而且掛這麼多人頭,平戶勘定所不聞不問,仿佛聾了瞎了一樣裝呆子,就更令人矚目了。

「李旦新推出來的這位少年郎君不簡單吶。」

從棧橋上經過的各色人等都這樣子說著,或竊竊私語,或公然議論,眉眼間都帶著詫異、疑惑和驚訝。

「這是要打仗了嗎?」

這樣的話題飛快的滾過平戶上空,在各個或大或小的海商之間震盪著,李旦的大通商行每天都門庭若市,上門拜訪刺探消息的人絡繹不絕,所有的人都想知道,李旦想幹什麼,他能幹什麼,以及能幹到什麼程度。

李旦很善於處理這類事情,他打著哈哈,和藹的接待每一個人,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用隱晦的語言表達一點野心,聲明大通商行的船隊在海上的一些行為並不針對任何人,而是針對所有敢於犯禁的海盜。

這就有點豪橫了。

大家都是一類人,肚皮底下的心肝是紅的還是黑的彼此都清楚,手上沾了多少血用不著點明,李旦的意思是要把整個倭國的商道都收到他手裡去啊。

整個平戶,不,整個倭國的海商圈子都沸騰了。

「李旦很強,我們勢單力孤,不如乾脆投靠他算了,大樹底下好乘涼。」有人暗自的盤算。

「李旦是很強,但我們也不是吃素的!」也有人在暗處放著狠話。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倭國商道是個香饃饃,在裡面分了一杯羹的各路神仙都有自己的想法。

李旦自然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也知道有些人在暗地裡做著準備,但他依然每天接待客人,視察生意,閒暇的時刻,還是保持著自己的愛好---聽從大明朝帶來的戲班子演戲。

生活仍然繼續,沒有波瀾。

正如風暴前的海面,表面上風平浪靜,深處卻暗流洶湧。

而聶塵,自然是那股最大的暗流。

其實說起來,他已經在明處了。

李旦位於平戶港偏僻處的那間船廠,平日裡鬼都不見一個,這段時間卻不時的有人影在周圍山頭轉悠,鬼鬼祟祟,個別人甚至帶了千里鏡,隔得遠遠的朝這邊窺探。

「聶先生,那邊山上又有反光。」葡萄牙駐平戶代表若昂平托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朝左手邊的山上指。

他手指的方向,一處光點一閃一閃,宛如太陽底下閃爍的星星。

聶塵朝那邊望了一眼,不以為然:「王家的千里鏡,這些天經常來,不用理他。」

平托朝光閃的方向看了看,友好的揮揮手,那光亮瞬間就消失了。

「你不怕他們刺探你的情報嗎?」平托好奇的問道,他身材魁梧健碩,本來會幾句漢語,但完全不能交流,幸好聶塵會葡萄牙語,兩人方才無障礙的談話:「連我都聽外面的人到處傳言,說你是李旦新收的爪牙,要蕩平整個倭國外海。」

「我不是李旦的爪牙,我和他是平等合作。」聶塵糾正他,維護自己的面子。

「合作合作,就像你和我們的關係一樣。」平托點頭道。

「不一樣,我有佩德羅的委任狀,我們之間有隸屬關係,我是你的上級。」聶塵又糾正他,拔高自己的面子。

平托明顯的窒息了一下,頓一頓,才開口道:「這些不重要,只要能讓我們葡萄牙人在日本暢通無阻的做生意,你說什麼都可以。」

「那是自然的,我的目的之一,就是這個。」聶塵仰起下巴,看向忙碌的船廠碼頭:「不過要實現這個目的,你幫助我的力氣還得大一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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