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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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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沖,不要降速!」他估量了一下距離,叮囑身邊的櫓手和舵手保持速度之後,隻身來到了船艙邊上。

揭開蓋板,船艙底下堆積如山的易燃物赫然入目。

有一桶火油放在最上面,一根引線連接著它,一直通往甲板,李德伸手摸了摸,這根繩子還很乾燥,一點就著。

他再次起身,望向前方,正在掛起全帆的公爵號就在十丈開外的地方,那面寬大的舷牆占據了李德的整個視野。

「怕有二十丈長吧,狗日的蕃鬼,船造得真大啊。」李德露出羨慕的眼神,摸了摸乾裂的嘴唇:「要是我能有一條這麼大的船,就好了。」

「砰砰砰!」

一陣鉛子迎面飛來,打在船上如雨滴飛舞,李德慌不迭的躲到桅杆後面,緊接著就感到桅杆一盪,貌似好幾顆鉛彈射中了身後的桅杆。

「好險!」他感嘆一聲:「狗日的紅毛鬼鳥銃也這麼多,真是沒天理!」

搖搖頭,他把手裡的火石敲動,火星一閃一閃的,引燃了盒子裡的火絨布,李德小心的拿起來,細細的吹,火絨布由一兩粒火星,迎風一晃成為一團跳動的火苗。

他起身,跑動,將絨布丟進船艙,轉身跑向後方。

船艙里「撲」的一聲,好像引燃了一座火山,幾秒鐘後,一股沖天的火焰噴出艙口,竄起五尺高,火油被引燃了。

「棄船!棄船!」李德回頭看了一眼,公爵號那寬闊的舷牆已經在咫尺之外了,鳥船船頭的鐵釘直直的對著舷牆,隨時都能撞上去。

他大吼道,沖在船側搖槳的幾個槳手喊道,但側目一看,那幾個人已經渾身是血,死在了槳位上,手還搭著木槳,保持搖動的姿勢。

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了一涌,李德沒有表情的回頭,拉著還在死命搖櫓的兩個櫓手,縱身一躍,從船尾跳入了大海。

大海冰涼,李德水性嫻熟,一口氣在水底竄出去很遠,才冒出了頭。

還在水裡的時候,他就感到頭頂上有沉悶的撞擊聲令海水都晃了一下,在遠處露頭時,回頭看去,只見鳥船已然化為一條熊熊燃燒的火炬,掛在了公爵號的側面。

「火!是火船!」

船舷邊的火槍們驚叫起來,慌忙從火苗竄動的位置跑開,火勢太猛烈了,幾乎眨眼的功夫就舔上了公爵號。

船板塗了一層油脂,是用來密封船身的,也可以令船身保持光滑,在海水裡行駛得更為快捷,但此時此刻,卻成了助燃的催化劑。

「明國人用的是火船,不是普通船!」大副叫起來,指著起火的位置:「船長,我們上當了!」

「火?!」羅登幾乎站不住了,他不顧身份,率先衝下甲板,抓起一個水桶撲向火苗:「快滅火!用水滅火!」

本來拿著刀斧準備廝殺的水手們,又提起了水桶,亂鬨鬨的開始滅火,火槍手們擁擠在沒有起火的別處,噼里啪啦的繼續射擊,不讓其他戎克船靠近。

船側的火炮開始了新一輪的射擊,靠近的好幾艘戎克船被打成了渣渣,但李德的成功仿佛刺激了餘下的船隻,沒有一條船有所遲疑,仍然爭先恐後的向三條蓋倫船發起衝鋒。

「瘋了,明國人真的瘋了!」

高高的棱堡上,高文律已經驚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明國海軍這麼的不怕死,這和他以往接觸過的不一樣啊。

「開炮!繼續開炮!」他喝令炮手:「決不能讓羅登毀掉,炮艦毀了,我們就會失去屏障,」

命令發出去,但他內心裡其實很清楚,當第一條火船上的鐵釘釘入公爵號的船板時,羅登就已經完了。

明國人的攻勢空前絕後,到了從未有過的強度,如果之前就有這樣的作戰意志,高文律覺得自己早就被趕回巴達維亞了。

那面黑底白骷髏旗,到底是什麼來路呢?

是明國從遠方調來的援兵嗎?

心頭突突的打鼓,高文律開始考慮白沙島今天能不能守住了。

這個問題以前想過,但見識了明國海軍的戰鬥力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考慮過了,幾個月下來,他甚至有了力量具備的時候,再去明國沿岸看一看,給那些高傲的官僚一些教訓的想法了。

「雷爾生閣下的援兵怎麼還沒來?」高文律慶幸早就施放了狼煙,不然光靠白沙島上兩百號人,還真的夠嗆。

「閣下,明國海軍後方的船隊動了!」

頭頂的瞭望哨高喊著,吸引了高文律的注意力。

「什麼?」他忙舉起千里鏡,果然看到,透過煙霧繚繞的海面,原本一直按兵不動的那幾條蓋倫船,正在升帆移動。

以三條蓋倫船為首,近五十條戎克船緊跟在後,開始慢慢的起航,朝白沙島的東面駛去。

「什麼意思?」高文律揣測著對方的用意:「要兩面夾擊嗎?」

「命令東面和南面炮台備戰!」他下令道,又看向手忙腳亂的羅登方向:「西面炮台繼續掩護羅登船長!」

同樣在揣測聶塵用意的,還有南居益和俞咨皋,與高文律不同的是,他倆除了驚訝,還帶著怒意。

「怎麼回事?你們的船為什麼沒有繼續朝西面沖?」俞咨皋瞪眼看向施大喧,手指著前面揚長而去的聶塵:「這與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俞將軍,我說過了,我不是做主的人,做主的人在前面。」施大喧無辜的攤手,作無可奈何狀:「聶老大自有他的想法,我怎麼知道?」

南居益也皺起眉頭,聶塵朝東走,那麼留在這裡的大明水師就成了光禿禿的孤軍,走也不是退也不是,還不能開炮轟擊海盜們,因為對方沒有違約,依然在沖向白沙島,只不過是調了個方向而已。

「施大喧,我們既然合作,就該開誠布公,亂打一氣對誰都沒有好處。」俞咨皋對前仆後繼視死如歸的火船很滿意,所以這時候並沒有動怒,還是忍著火說話:「你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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