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星(1/2)
聶塵匍匐在鐵欄下面,兩眼在昏暗裡朝上頭窺視,視線穿過鐵欄,甲板上的情景一覽無餘。
運氣很好,鐵柵欄邊居然無人看守。
鄭一官和和鄭莽擠在他身旁,沾染了濃烈尿騷味的布條就捏在三人的鼻子底下,他們卻毫不在意,用充滿警惕的眼神從鐵欄縫隙間向外偷看。
「這幫海盜……這是要幹什麼?」聶塵目光掃過甲板,不由得皺眉低語。
皎潔的月光下,皮膚黝黑的海盜們縮在舷牆邊,手裡握著長刀短銃,神色緊張的朝海上探頭探腦,有人攀爬在高高的桅杆上,不住的高聲通報,口音用的閩南語,聶塵聽不大懂,但語氣緊迫激烈。而幾個光著上身的紋身壯漢正在擺弄一尊固定在船頭的鐵炮,一顆顆圓如小西瓜的炮彈亂堆在一起,火盆已經點燃。
「要打仗?」鐵欄處空間狹窄,鄭一官只有一隻眼睛露在縫隙處,他看到這一幕,低聲驚呼。
「船停在這裡兩天了,莫非他們在等過路的商船?」他小聲猜測:「附近必是暗礁窄道,福建海盜常用這種把戲,我倆坐的船就是這樣被他們埋伏的。」
「你怎麼知道他們這是埋伏商船?」聶塵看了他一眼。
「我娘舅在海上跑生意,小時候常聽大人說起,多少知道一些,本來我們兄弟就是過去澳門投靠他的。」鄭一官解釋道。
話音一落,就聽船頭「砰」然巨響,一股濃煙竄起,整艘船都猛然向後彈了一下,那門船頭鐵炮打響了。
夜空里炮聲沉悶,炮彈呼嘯,遠遠的回音震撼,四面八方仿佛都是炮聲在迴蕩,這一炮在深夜裡打出了四五炮的音響效果。
「來了,先是開炮恐嚇,然後揚帆堵住去路,外面的海道一定很狹窄,現在刮的南風,商船沒法退,也沒法轉向,只有硬著頭皮沖,這群海盜都是老手啊。」鄭一官評頭論足,模樣還很冷靜。
「然後呢?」聶塵捏著纏繞成帶狀衣服的手緊了一緊。
「然後就是追上去貼舷靠幫,扔飛爪盪長繩,跳船殺人,很快就結束。」鄭一官道,這個流程三人都經歷過,說起來都熟悉:「不知道那船是哪裡的船,一船人都不會有剩下的了。」
說罷,鄭一官和鄭莽都一臉蒼白,兔子狐悲的感同身受。
聶塵卻眼露異彩,悶頭就把布帶朝鐵欄上纏。
「聶老弟你做什麼?」鄭一官驚道:「甲板上都是海盜,此刻上去會被殺的!」
聶塵把布帶在鐵欄上纏成麻花狀,雙手用力死命的扭。
「海盜現在心思都放在劫船上面,不會有人費心來看守關在底艙的我們,夜色正濃,只要跳下船去很難發現,如果這裡靠近海岸正是逃走的大好時機,等他們完事了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可……萬一我估計錯了呢?如果外面離海岸很遠,跳下去豈不是……」
聶塵看了他一眼,黑暗一雙眸子堅毅無比:「那我們就賭一把,賭你沒有錯。」
鄭一官和鄭莽聞聲對視一眼,沉默了片刻,牙齒一咬,一起出手,三雙手一齊發力,浸濕後的衣裳被扭成了筆直的棍狀,纏得鐵欄吱吱發響,很快的,兩根鐵欄被拉彎扭曲,露出一個可容人穿過的空來。
三人大喜,鄭莽性急,當先就朝空隙里鑽,誰知他頭大,鐵欄間的空子正好卡住了他的腦袋,進退不得,卡得他慘呼痛痛痛。
聶塵和鄭一官汗都下來了,唯恐被海盜發現,顧不得罵這莽漢,一人拼命推他的屁股,一人拼命再扭布帶,正在折騰想把他退出來時。卻冷不防的聽到一陣轟隆巨響,遠處仿佛有雷鳴電閃,響聲如雷音降世,又像從雲層里擊下來一般,聲如巨象奔騰無可比擬。
三人的動作同時一窒,卡在鐵欄間的鄭莽嚇得連呼吸都停止了,鄭一官和聶塵則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疑恐慌。
「什麼聲音?」聶塵舔著嘴唇。
鄭一官搖搖頭:「好像是炮響,不過不是這條船打出來的,這船只有一門炮,不可能打那麼快……」
話未說完,餘音未了的雷鳴化作一陣刺耳的尖嘯,撞在船身上變為桌球亂跳的鐵彈,在悶如滾雷的鐵木交加中命中了海盜船。
船身亂跳,左右亂搖,好幾顆炮彈同時命中了船身,聶塵甚至看到一顆大西瓜一樣的鐵彈將一側舷牆擊得粉碎,把躲在後面的一個海盜打成血霧,然後一路蹦躂,在甲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大坑,木屑橫飛,最後彈到船身正中的桅杆底下,將粗如兩人環抱的桅杆撞出無數裂縫,方才冒著青煙滴溜溜的停下。
聶塵和鄭一官牢牢抱住鄭莽的身體,才沒有被劇烈的衝擊甩下底艙去,鄭莽被兩人扯得直叫喚,但巧合的是,他被從鐵欄中扯了出來。
三人一起跌倒在底艙甲板上,摔得七葷八素。
「這不是商船,商船不會這麼多炮,是水師!一定是大明水師!」鄭一官狂喜低吼,還沒爬起來就報喜訊。
「海盜敢劫水師戰船?」聶塵被震得頭腦發昏,雙手抱著頭髮問。
「當然不敢,他們一定是夜黑沒看清戰船的樣子旗號,才踢到鐵板的!」鄭一官掙扎著站起,又去扶聶塵和鄭莽:「聶老弟,這下機會真的來了,大明水師戰船比這艘海盜船強得多,一定能擊敗海盜,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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