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見(1/2)
會館極大,院落套著院落,與靖海商行的結構有些相似,有三四個錦衣大肚的商賈迎在滴水檐下,見了翁掌柜就抱拳作揖,笑顏逐開。
「翁掌柜,來了哇,請進請進,我們聽說前些日子澳門鬧了倭亂,正商量呢翁掌柜會不會遲些來,沒想到你就來了。」
翁掌柜抱拳還禮,微笑道:「各位從晉地千里而來,我靖海商行豈能爽約?」
幾人寒暄一番,同入屋內,翁掌柜在左首客席落座,聶塵等三人站在他身後,晉商們則分別坐在了右邊。
坐定之後,翁掌柜簡單向山西商人們解釋了一下聶塵,說這是商行新進的大夥計,跟著來見個面,日後還請多多關照之類的話,晉商們不露痕跡的吹吹馬屁,讚揚年輕能幹,稱道一表人才,然後大家都露出笑容。
隨即進入正題,翁掌柜眯起眼來,接過晉商遞上的貨物明細,逐項查看,不時發問,晉商們圍在旁邊,對各項貨物的成色價格逐一解釋,過程冗長繁瑣,極為考驗人的耐心。
聶塵在旁邊認真的旁聽,他這才發現,晉商們的瓷器價格其實很高。
一個瓷碗一百五十貫,一個瓷盤三百貫,普通瓶子八十貫一隻,而酒海一個,則高達八百貫。
聽了這些,他有些咂舌,因為尋常人家吃飯的土碗,這年頭才幾文錢一隻,雖然晉商議價用的寶鈔價格,換算成銀子沒有票面那麼高的價值,不過仍然算是高價貨,不知靖海商行捨近求遠的進山西瓷器,利潤究竟如何。
或者翁掌柜會大砍價?
兩個時辰後,把厚厚一摞貨物清單細細看完的翁掌柜抬起頭,轉轉發酸的脖子,微笑著對作期盼狀的晉商們道:「沒有問題,我們全收了。」
聶塵驚訝的看著他,商人不砍價?這麼幹脆?
晉商們長舒了一口氣,相互交換欣喜的眼神,為首的一個老者試探的問:「那,翁掌柜,貴行的銀子……」
「你們的貨一運到澳門,我們的銀車就到香山。」翁掌柜知道他想問什麼,篤定的答道:「還有你們要的蕃鏡、香木、香料和胡椒、琉璃杯盞,都跟著一起送過來,不過近來海上不太平,紅毛鬼的船多有折損,數量上有些少,且先收著,下一批船來時優先給你們。」
他探手入懷,摸出一份比山西商人的貨單要薄得多的單子,遞了過去。
晉商如獲至寶,爭先去看,老者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顯然對薄薄的貨單不大滿意,但並未流露出來,只是一邊道謝,一邊叮囑:「那一言為定,千萬不要給了別家,你我兩家信用無價,今後還要仰仗翁掌柜呢。」
翁掌柜含笑答應,看看外面日頭,快到晌午,於是抖抖袖袍,正欲招呼晉商們去外面吃飯,卻聽外面有小廝進來,高聲通報:「有客到!」
小廝去到晉商首領身邊,附耳說了些什麼,老者為難的瞧了瞧翁掌柜,翁掌柜知道他有事不方便繼續留客,於是起身告辭,約定晚一點宴請洗塵。
晉商送他到門口,出門時正好與外面進來的幾個人交錯擦身,對方同樣商賈打扮,翁掌柜對領頭的人對視一眼,彼此冷漠的沒有交流,靖海商行的人徑直出門,來的人昂首而入。
出門之後翁掌柜沒有騎馬,步行了一段距離後,離會館稍遠,才從鼻孔中重重的哼了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只會挖牆角的雜碎,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從我手裡拿走一兩銀的貨!」
「掌柜是說剛才那幾個人嗎?」鄭一官主憂臣辱,回頭瞧了瞧:「那是什麼人吶?」
「廣盛商行的掌柜!」翁掌柜冷然道:「見我們吃進山西貨賣得火紅,眼熱想分一杯羹。」
他揮揮手:「不必理會他,這條線我已經連起來小半年,生意講究的是個利字,我們價錢給得高,晉商不會跟他們做買賣的。」
廣盛商行?聶塵頓時想起來在大炮台那一次、倭人勾連商行老闆糊弄佩德羅的事來,倭人背後有商行影子,其中跳得最凶的,就是廣盛商行的陳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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