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又是他(2/2)
紀松白鬍子都在顫抖,猶豫半天,最後叫道:「有辱斯文!散了,今晚就這樣吧!」
秦政趕緊起身,道:「大家都醉了,都回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山西客商們早就想溜了,拱拱手就跑;紀鬆氣哼哼的走了,秦政追上去和他耳語什麼;陳子軒和馬湘蘭面色不好看的徑直離去;翁掌柜帶著鄭一官和聶塵,抬了爛醉如泥的鄭莽急急的去尋大夫開點醒酒藥,望海樓的二樓頃刻間就空無一人。
幾伙人各走各的或坐轎,或騎馬,或步行,消失在香山縣的夜幕中。
從十字街往東,是縣城裡唯一的一所驛館,本是官面人物來往住宿的地方,陳子軒不知使了什麼法門,住了進去。
他獨坐在馬車上,面無表情的不言不語,馬湘蘭和侍女坐的另一輛馬車,免去了逢場作戲般的強做笑臉。
車到中途,停了一下,一個等在路邊的人影上了車,車輪喆喆,復又前行。
「少爺,我一早去廣州府調配貨物,晚上才回來,故而沒有去接你,萬望恕罪。」陳道同一身的風塵僕僕,見面就道歉:「香山城小,倒也有些奇妙的地方,若是少爺……」
「不必了。」陳子軒今晚本想再馬湘蘭面前裝逼,卻吃了一嘴的癟,心煩意亂,沒好氣的道:「香山這邊一直是你在負責,家裡卻要我來收拾局面,你也算是家裡老人了,怎麼這般不濟事?說說,問題出在哪裡?」
陳道同額頭冒汗,忙躬身道:「是,少爺,其實香山經商,不過是給紅毛鬼供貨賺錢,紅毛鬼把大明的東西賣去歐羅巴,利潤連著跟頭的翻,所以我們賺的也比別處可觀。」
「這個我知道。」陳子軒今天脾氣不大好:「說重點!」
「是、是。」陳道同擦擦頭上的汗:「太老爺瞧了這邊的錢好賺,讓我在去年年中過來打開局面,設了這廣盛商行。起初還順風順水,香山縣和廣州府得了老爺的信函,對我們都很照顧,生意也做到了澳門,紅毛鬼那裡也搭上了線,每個月給府里的銀子也賺了不少。」、
「不過這些賺頭跟太姥爺的預期比起來,還是差得很多,今年出頭,就來信要我把利潤再翻一倍。少爺,澳門這邊做生意都已經有了定數,商行都有靠山,誰拿多少都有死規矩,要再多賺一倍,可是為難了。」
陳子軒問:「為難也要做,我們家做事,何時怕過人來?」
陳道同忙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前些日子,就琢磨了一個辦法,想趁澳門總督易人的時機,把貿易份額奪過來一些,讓我陳家的廣盛商行成為澳門最大的商行。」
他簡單把自己勾連倭人作亂,意圖更改堪合的計劃說了一遍。
陳子軒聽了點頭:「這還差不多,有腦子。」
陳道同舔舔嘴唇:「本來事都成了,怎知靖海商行還有一個以前沒有見過的夥計,姓聶,居然懂得蕃話鬼語,比通事還利落,壞了我們大事。」
「如今紅毛鬼對我和倭人紅鼻子綠眼睛的看不對眼,反而信任那個靖海商行的夥計,只要議事都把他叫在身邊當通事,隨時都能扇風點火,教唆紅毛鬼故意對我們的貨物挑三揀四,這不,昨天有批生絲,紅毛鬼說我們的貨有瑕疵,要扣錢打折,可愁死我了。」
陳子軒越聽越不爽,正欲說幾句,突然心頭一動,問道:「你剛才說,靖海商行?」
「對啊。」
「那夥計,姓聶?」陳子軒覺得自己的心在突突的跳。
「對啊。」
「可是一個十八九歲、個子高高的年輕人?」陳子軒模樣有些猙獰了。
「對啊。」
陳道同奇道:「少爺你知道他?」
「當然知道。」陳子軒大力的展開摺扇,啪的一聲,把扇骨都折斷了一片,口中咬牙切齒:「我還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