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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記憶中的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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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能焚燒所有的錯,我得到了主的旨意,這個人經受了神的審判,他會在地獄裡煎熬,在那裡經受酷刑的折磨,直到永恆!」

這句話,比看著松倉政信被燒死更讓所有的信徒膽顫,他們沉默的注視著代表神的少年,不住的在胸前劃著名十字。

「而你們,將會在死後上得天堂,與神永生!」少年用兩手指著下方,仿佛指著了每一個人:「你們的行為是遵從神的指示,是無上光榮的,兄弟們,去履行你們的義務吧,打開松倉家的倉庫,分享裡面的一切,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會有更多的敵人來到這裡,在此之前,你們有權享受他們的財產!」

「與神同在!」教徒們歡呼起來,他們劃十字的手更快了。

島原城的另一邊,那座沒有經受多少戰火考驗的南門邊,往山里走大約兩里地,有一座並不怎麼大的寺廟,在天主教占據絕對優勢地位的島原半島上,寺廟並不是遍地可見的建築,佛教的傳播被大大限制的結果,就是這座廟的香火很稀少,廟裡的和尚都快活不下去了。

數百僧兵駐紮在這裡,廟裡成了臨時的營地,很多僧兵受了傷,正在接受緊急的救治,一些被白布蓋住的僧兵擺放在院子裡,有血跡從白布下流出來。

「今天的戰鬥,全靠天台宗各位大師的鼎力相助,我在這裡先拜謝了!」一個年約四旬的漢子跪伏在小廟大殿的地板上,用額頭叩地,向坐在前面的一個長海和尚行拜謝大禮。

長海和尚身子都沒有一絲的晃動,他泰然自若的受了這一禮,臉上沒有一點點的波瀾。

「按照約定,松倉家的私庫,全數由我們接收,你們不能截取一個銅錢,這沒有問題吧?」

漢子抬起頭來,連連答道:「這是承諾過的事,當然沒有問題,松倉家的私庫我們連上頭的鎖都沒有動,請大師確認。」

「那些錢,我們也不是入了私囊,而是要用來購買軍火,沒有軍火,這次造反無法持續下去,幕府的軍隊很快就要到來,我們要抓緊建立一支強大的武裝才能應對。」長海和尚冷漠的說著,望了望院子裡躺在白布下的僧兵屍體:「我們死去的人,也需要錢來撫恤。」

「這是應該的。」漢子頓了一下,道:「您剛才說,幕府會調動軍隊來對付我們,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天草君,你不會連這個都沒想到吧?」長海和尚嗤的一聲,冷笑道:「你的兒子在城樓上的表演非常好,你作為他的父親,思慮應該更深遠才對哦。」

島原天主教民的首領天草四郎點了一下腦袋:「長海大師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若是我們及時向幕府傳遞信息,表示這次騷亂完全是由松倉家的暴政引起的,我們教眾並不是要反對幕府的統治,只要幕府赦免我們的罪行,並且改變松倉家以往的暴政,那我們可以放下武器……」

「糊塗!」長海和尚大怒道:「幕府是那麼容易饒恕你的嗎?你殺了大名!」

「是……」天草四郎被暴喝嚇了一跳,忙低下了頭。

「任何事做了,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你要對那麼多的教眾負責,就必須堅持下去,否則只會害了他們!」長海和尚繼續訓斥道:「只有讓幕府覺得用武力解決不了問題,他們才會跟你談判。何況,這次計劃我們天台宗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你難道要出賣我們去當叛徒?」

「不,不,長海大師,我絕不會單獨跟幕府談判的,這必須得到天台宗的同意。」天草四郎解釋道:「我只是想說,按照原本的計劃,在暴動成功之後,就應該去和幕府取得聯繫,這才是正確的道路,否則,以島原教眾的實力去和幕府對抗,會死很多人。」

「不,天主教應該在勝利之後,繼續向外擴張,把戰火向平戶藩方向發展,那邊的教眾更多,你們可以去把他們從當地大名的控制下解放出來。」

「平戶藩的教眾不想造反,我以前就跟你說過……」

「天草君,你在反對我?」

「長海大師,天主教感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但今後的方向,還是以和平方式來的好。」

看著天草四郎認真的表情,長海和尚突然發笑起來。

「天草君,我忽然發現,我看錯你了。我原以為,你只是一個有信仰的農夫,現在看來,你似乎比一個農夫要聰明,有見識。」

「長海大師過獎了,我只是從實際出來來考慮問題,很久之前,我也跟著傳教士去過很多地方,知道一些東西。」天草四郎的頭始終低著,但言語並不後退:「我知道天台宗支持我們,是為了謀取平戶藩的利益,不過這不一定非要用暴力,我們成功占領了島原,只要堅持守住這裡,幕府一定會妥協,到時候……」

他正說著,覺得有一團陰雲籠罩在了頭頂,驚訝中抬頭看時,看到了長海和尚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一支降魔杵,從長海和尚的右手袖袍中露出來,閃電般的刺入天草四郎的天靈蓋。

這個粗壯的漢子還沒有任何的反應,死亡就降臨到了身上,人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直直的不肯倒下。

「對不起,我沒想到,一個農夫會想這麼多事情,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長海和尚送開手,任憑降魔杵的尾端留在天草四郎的腦袋上,退後一步深深的鞠了個躬,然後大步離開,拉開紙門,向外喚人。

幾個僧人應聲而來,朝裡面探頭看了看。

「收拾屍體,就說是俘虜松倉重政下的手,然後把他交給天主教徒發落。」長海和尚吩咐道,表情有些憤然:「可惜原本想把松倉重政留著當籌碼的。」

「那天主教徒怎麼辦?他們的主教死了。」

「讓他的兒子接替這個位置。」長海和尚瞄了正在斜斜栽倒的天草四郎:「他兒子叫天草時貞吧?很不錯的小子,要不是信了洋教,我都想收他做個小沙彌……把屍體拖出去,別讓血腥氣玷污了佛門之地。」

僧人們開始做事了,長海和尚不想留在屋子裡,他緩步來到了外面。

院牆外側,島原城的方向,入雲的煙塵久久未散,長海看著那些煙柱,凝神思量。

「這邊的亂子,決不能止步於此,還應該更大一點,更猛一點,才能吸引幕府的全部注意力……平戶藩,好久都沒去了啊,說起來,那還是奉師父的命令,去給松浦家做佛事的時候去過一次,那一次,還在平戶的街上,吃了一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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