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血戰馬尼拉(十七)(1/2)
城頭上一片譁然,悽厲的慘叫、震天的吶喊、炒豆般的槍聲,在被撞破的城門處同時響起,城裡的人和城外的人都拼命的朝城門處那三丈見方的狹小空間裡涌動。
二十來支火槍早就在城門後面正正的舉著,鉛子和火藥已經裝好,城門被撞破的幾秒鐘後,那些舉著圓盾衝出城門洞的明國人剛一露頭,火槍就打響了。
鉛子如冰雹一樣射過去,藤編或木質的圓盾被輕易的打穿了,在這樣近的距離上,鉛彈比弓箭犀利許多,它們在擁擠的人體上打出一個又一個血洞,被打中的人宛如跳舞般原地顫粟、抖動,荒誕又好笑。
一發射出,火槍手退後,拿著斧頭和彎刀的巴達維亞海盜沖了上去。
踩著還在地上顫抖的同伴屍體,林振濤的人紅著眼睛前仆後繼的衝出來,兩幫人直接肉身碰撞,鐵與鐵的咆哮,血腥味隨著空氣的顫動而迸發綻放。
一個魁梧的漢子挺著一面盾牌,像一面磚牆一樣從門洞裡射出去,將迎面而來的兩個馬來海盜撞得倒飛,在空中吐血,盾牌被馬來人的身體撞得裂開,分作三四片,兩柄彎刀從斜刺里砍出來,對著漢子的頭顱。
漢子右手的短刀上舉,擋住了右側來的砍刀,兩刀對鋒,發出一聲龍鳴,火星四濺。左手的小半片盾牌下意識的迎上另一柄砍刀,被很利落的砍做更小的碎片,而揮舞砍刀的人力量極大,去勢不減,抹過了大漢的鼻樑,在他的臉中間留下了一道血線。
大漢瞬間停滯了動作,人像是被定住了發條的鐵皮人,杵在原地好似木樁,揮刀的馬來人刀鋒過後,順勢踢了一腳,將這個被削去半個頭的明國人踢倒在地。
他的腳還沒有收回去,一桿疾如流星的長槍毫無技巧的從栽倒的大漢身後刺了過來,突然得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格擋,長槍洞穿他的胸膛,血從後背飈出來。
長槍的槍尖沒有來得及抽動,還在馬來人背上飆血時,兩個馬來海盜的斧頭就朝持槍的明國人頭上砍過去,力道十足。
擁擠在一起的兩邊人馬狀如瘋狗,彼此廝殺,前排的人倒下後排的人立刻補上,更多的人在後面推著後排的人,想轉個身都難。在這樣的亂戰中,任何花招技巧都是無用的,只有力量,撞開一切的力量,霸道的在這裡施展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衝過了城門,這裡的戰場迅速的擴大,馬來海盜的抵抗並沒有持續多久,畢竟牆頭上的火槍手已經先一步開始撤退了,牆外許心素的火槍隊壓倒性的把荷蘭人打得不敢冒頭,火槍對射時,數量占據優勢的總能在相同時間發射更多的彈丸,可以毫無懸念的擊敗對方。
許心素站在一架被遺棄在壕溝邊的楯車邊,仰頭看著城頭,當城門被撞破後,這些木頭大車也就失去了價值。
「該不該跟著進城去呢?」他琢磨著:「唔,這些鳥銃手可是老子的命根子,城裡短兵相接,鳥銃可沒啥用…..」
一陣鐵葉鏗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等許心素想起來回頭看一眼,聶塵就從他們疾步走過,夷州團練螞蟻般的人群隨之涌過。
「龍頭?!」許心素驚訝的叫了一聲。
聶塵這才發現站在這裡的是許心素,腳下也不停留,喊了一聲:「跟上,把鳥銃手都帶進城去!」就繼續往前沖了。
許心素還未動,楊天生從他身邊跑過,沒有拿刀的左手拍拍他的肩,差點將他拍了一個踉蹌。
一個接一個人的夷州團練從後面跑過,陳盛宇、郭懷一、陳衷紀等等,這些人或瞟了許心素一眼,或根本就無心理會,一股股的人流越過壕溝,向著冒起大火的城門沖了過去。
許心素愣了片刻之後,猛地在楯車的木頭上拍了一下,舉起手裡的刀子,大吼道:「全都跟我進城,全都進去!跟著龍頭殺敵!」
血在地上流暢,蔓延向整座馬尼拉城。
這一次的戰鬥比幾天的那一場要激烈得多,縱橫彎曲的街巷裡,來往奔走的人群如同荒野里狹路相逢的狼,廝殺不休,一邊敗走,一邊追殺,然後遇上另一股對手,繼續搏殺,分散的馬來海盜與四面出擊的夷州軍團在每個街口、每個拐角遭遇,戰鬥到處都在發生。
巴達維亞海盜頭目蘇西偌接到荷蘭人的命令時,還在北城搜刮。
他的收穫不菲,好幾百藏在家裡的百姓被他找了出來,這些人驚慌失措,根本不敢抵抗,也無力抵抗,被繩子串起來時除了哭著求饒,沒有別的舉動。
這些人家裡的財物十分豐富,銀子銅幣之類的就不必說了,漂亮的綢緞衣料、精緻的瓷器、值錢的物什,裝了好幾十個大箱子,這些箱子都是從他們家裡搶來的。
正搶得高興時,荷蘭人的命令來了,接著就聽到了南城靠山的那一邊,響起了鼓點聲,以及片刻之後的炮聲。
蘇西偌覺得匪夷所思:明國人會來攻打馬尼拉城?他們不是只會種田和做生意嗎?他們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外海可有掠私船巡弋啊。
可是密集的炮聲、槍聲、喊殺聲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但手頭的財物可不能丟,這一趟出來不就是為了這些嗎?他命令抓來的俘虜扛著這些箱子,越過巴石河,回返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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