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2/2)
「如何破之,將軍不是正在做嗎?」沙舒友突然笑了:「將軍出手,花大錢去福建賑災,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沙大人以為這樣做值得嗎?」
「那要看將軍怎麼想了。」沙舒友的笑容很複雜,眼神里藏著很深的東西:「將軍認為值得,就值得。」
聶塵隨之一笑,並不搭話。
話里機鋒,兩人都不道破,沙舒友這些年跟著聶塵,眼界開闊了,所想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他本在大明官場受排擠,一腔怨氣,現在在聶塵手下大展手腳,能力得到全面發揮,腦子裡當然有了聶塵若是越做越大,自己也會水漲船高的念頭。
沉默片刻,聶塵望著窗外的桂花樹,悠悠的道:「說了這麼多,沙大人,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你覺得大明的氣運,如何了?」
「大明開國兩百餘年,已是垂垂暮年,縱觀史書,能立朝超過三百年的,只有宋朝,不過宋分南北,若是分開來看,也不及三百年。」沙舒友開口就是大逆不道的話,一點沒有懼色:「將軍說大明氣運,在我看來,這氣運本是虛無縹緲的,沒法論及,說它有就有,說它沒有……」
他奇怪的笑起來:「它就突然沒了。」
「改朝換代這種事,讀書人怎麼看?」聶塵漫不經心的問。
「改朝換代,講究順應大勢,大勢來了,當然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這種事非人力所能改變,讀書人通讀史書,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孔子說忠君愛國,難道讀書人就不應該成就死節嗎?」
「死節是大義,但也有死節從來豈顧勛的說法。就是說,忠於君主是為了獲得功勳,從這一點來看,為新朝效力,也是一種死節。」
聶塵笑起來:「這是矛盾的。」
「不矛盾,將軍,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沙舒友正色道:「忠君忠君,忠於誰,為誰死,都不矛盾。江山姓什麼,誰的天下,並不重要,為誰打江山才重要。」
「那麼國家呢?」聶塵追問:「國家在讀書人心中,又是怎樣的?」
沙舒友很奇怪的看向聶塵:「將軍,家國家國,打下天下後就是家天下,換個姓氏國還是國,只不過換了一個坐天下的人,忠君既是為國,這是一碼事。」
「若是外族呢?」聶塵道:「比如蒙古人,他們來坐這天下,又當如何?讀書人還會為他們效力嗎?」
「這就不一樣了,中華泱泱,豈能胡人外族欺凌?外族坐不穩的,元朝以武力取天下,不到百年就土崩瓦解;宋時遼國、金國連宋朝的國都都抄了,卻也不敢在中原立國;蠻夷馬上為王,但治理國家,卻不行的。大明讀書人不會為蠻夷效力。」
聶塵靜靜的聽著,不時點頭搖頭,然後說道:「這是你個人的想法,卻只是對了一半,不然元朝時那麼多為蒙古人做事的漢人,他們難道不懂道理嗎?他們懂,卻依然為外族做事,這就說明在讀書人心中,忠君愛國,並不是絕對的。」
「敗類哪朝哪代都有,將軍說的是。」沙舒友無法辯駁,只能贊同道。
「不過我覺得大明朝的敗類,絕對冠絕歷史上任何朝代。」聶塵站起來身,在屋裡走了兩步:「仗義每多屠狗輩、無情最是讀書人。」
「將軍為何這麼說?」沙舒友也是讀書人,他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因為逐利啊。」聶塵笑,繼續走:「當讀書人開始做生意,他們的本性就會變了,有句話講得好,有奶便是娘,誰給的利益多,他們就跟誰走。」
「這……」沙舒友不同意。
「算了,不說深了,來,沙大人,你幫我想想,若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在福建構建我們的勢力,官場上哪些位置應該著力去收買,朝廷里又有哪些關節需要去打通,這方面你是行家。」
聶塵走到桌案邊,推過一張紙,指指筆:「時間不等人,我們要抓緊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