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蝴蝶(1/2)
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這就是蝴蝶效應,意思是世上萬物都是有聯繫的,任何事件的發生都可能引起連鎖反應,發生的事件越大,引起的反應就會越強烈。
如此引申到政治事件里,用中國的一句古話來說,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崇禎四年至五年間發生的吳橋兵變,正是這樣的一件大事件。
配置到登萊地區的遼兵作亂,攻陷登州,將遼東的大後方登萊地區變成戰場,整個山東都在這場叛亂中變成泥沼,無數大員深深的陷了進去。
首當其衝的登萊巡撫孫元化、山東巡撫余大成等地方官成了第一批被拿下的官員,崇禎皇帝盛怒之下,連下御旨,親自過問,連續上任的兩任巡撫、三任巡按,以及不計其數的知府、知縣、總兵、參將、兵備道等等,統統受到波及,輕則貶官,重則下獄,甚至直接判了個斬立決,將山東登萊變成了第二個令官員聞之色變的遼東。
相應的,在袁可立時代成為遼南方向可靠後方的登萊鎮徹底糜爛之後,旅順、皮島等牽制後金的軍事力量完全失去了支持,繼承毛文龍皮島總兵職位的黃龍根本沒有駕馭皮島那幫驕兵悍將的能力,只有尚可喜等寥寥數人聽他的號令,東江鎮在僅僅兩三年以內,同樣大亂,叛亂此起彼伏,大明朝在袁可立苦心經營下艱難建立起來的遼南戰線,瞬間土崩瓦解。
由於皇太極在這段時間裡把目光轉移到北方和西面的蒙古勁敵林丹汗身上,無暇南顧,所以這場大明內亂的禍端並沒有立刻顯現出來,縱然有人看破了這一巨大的隱患,驚而上疏,但在朝廷內部無數大亂子的襯托下,也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在北方都沒有引發足夠的重視,那麼傳到南方,就變成連浪花都沒有的小波折了。
歌照唱,舞照跳。
在南方諸多封疆大吏眼裡,司禮監隨堂太監、兼督京營的當紅人物曹化淳下福建,都比登萊叛軍更為引人注目。
若是能巴結好這位崇禎帝跟前的紅人,今後的仕途勢必能精進,將來在地方上任滿了要進京做官,在宮裡有人照拂絕對是好的。
所以從北京到福州沿途,曹化淳將要路過的所有州縣府,都把接待曹化淳當做一件大事,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以至於曹化淳那位在南京五軍都督府當後軍都督的哥哥曹化雨,也愛屋及烏的收禮收到手軟,見官見到婆煩,門子接拜帖時都要神氣活現的說一句:「我家老爺很忙,四品以下的官員恕不相見!」
不過,這兩股風,都吹不到隔海相望的夷州島上。
當熊文燦和鄭芝龍的信函前後腳的遞到聶塵手上時,他正在與從馬尼拉來的郭懷一說話。
那兩封信,他隨手瞄了一眼,就放到手邊的桌子上,先說話。
幾年前還是個少年郎的郭懷一,肩頭上不再隨時蹲著一隻鷹了,他穿上了得體的錦袍,精神煥發,英姿勃勃充滿爆發力的身軀無時無刻不顯露出一股蓬勃朝氣,一雙眸子亮晶晶的,透著精明,雖然他在聶塵面前畢恭畢敬絲毫不敢逾越,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依然令四海龍頭直觀的感受到了。
「怎麼樣?」聶塵笑著問道:「在楊天生手下做事感覺如何?」
「楊總督很沉穩,我跟他比起來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郭懷一倒是謙虛:「跟著他,我覺得能學到很多東西,原本我以為總督只會打仗,卻沒料到理政也是極強的,馬尼拉那麼複雜的局面,他料理得井井有條,絲毫不見紕漏。去年荷蘭人在巴達維亞又蠢蠢欲動,他沒派兵,光是控制香料產出就把荷蘭人弄得焦頭爛額,最後不得不重新跟我們和談。」
聶塵哈哈大笑,非常高興:「楊天生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看起來是個鐵憨憨,打起仗來不要命,其實他比任何人都要細緻,不然我會放心讓他去做總督?」
「龍頭說的是。」郭懷一心悅誠服,眼熱的道:「什麼時候龍頭也讓我跟著你學學東西。」
「你幫楊天生的忙就行了。」聶塵一口回絕:「我坐鎮夷州,都是些瑣碎商事,跟獨當一面的馬尼拉比起來實在乏味,你這樣有衝勁的年輕人呆不住的,不如在馬尼拉闖一闖,若是能開闢一塊新的領地,你也可以過去當總督。」
「真的?」郭懷一大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是真的。」聶塵微笑:「今年我就會以中華遠洋商行龍頭令的形式頒發出去,今後任何人,只要是我麒麟社成員,都可以到處闖蕩,商行可以提供船隻、武裝,只要奪下一處地盤,他就是那裡的主子,當個總督為何不可以?」
「那太好了,商行中有不少年輕人早就想出去闖一闖了,就缺一個機遇。」郭懷一喜道。
「當然了,麒麟社和商行的規矩,是要謹守的。」聶塵喝了一口茶,不快不慢的補充道:「任何時候,都不能亂了規矩。」
「這個自然,商業開發歸商行所有,貿易路線由商行管理,這是起碼的,大家都明白。」郭懷一點頭如搗蒜:「誰也不敢逾越。」
「說正事吧,你說荷蘭人答應了我們的條件,具體是怎樣的?」聶塵收斂笑容,變得認真起來。
郭懷一趕忙把半個屁股重新懸空,用一種極正式的坐態,恭聲說道:「是這樣,荷蘭人在上次被我們打跑後,老實了很久,聽說他們不敢再折返巴達維亞,擔心被當地的土著驅趕,一直在果阿附近和葡萄牙人較勁,一直到最近占了大便宜,把葡萄牙人打得媽都不認識了,才敢躲躲閃閃的重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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